見此情狀,她斂下眸子,將那片血紅鱗片緊緊攥在手心,仿佛方才什麼也未曾發生過,重新坐下開始運轉功法。
*
好黑的路。
景應願提著囊螢,緩緩走在一條像是宮道的長路上。即便有囊螢,可螢火之光微弱,只能堪堪照亮腳下一丁點白玉磚,她走了許久,至今未曾知道自己身在何處,又該去向何方。
袋子中的流螢不知疲倦地撲騰著,忽然,景應願停下腳步。
她感知到,在自己腳下這條路的側邊,又延伸出了另一條路。她用這袋子流螢照了照,竟果真如此。這兩條路通向的都是未知,但自己腳下這條潔淨美觀,乃是用白玉磚鋪就,而側邊那條,則是一條泥濘土路,路上沾滿了不知是誰的鮮血,一路蜿蜒向前。
正當她猶豫時,有道聲音從囊螢中傳出:「沿著此路往前走,你可看見今世你所取得的成就,聽見萬民的褒貶,直到下至黃泉,預見你來生所選擇的輪迴。今世因果,來生報應,盡在此路盡頭。」
她道:「那另一條呢?」
那聲音似乎料到她會如此問,幽幽嘆息一聲:「若走另一條,便是直接下了黃泉。你雖不可得見你未曾走完的前世,卻可得知,按照原本的走向,你的親朋好友究竟投胎去了何處。這於你而言,是世上的另一條錯開的、無法重蹈的時間線,你只可旁觀,無法干涉他人因果,僅此而已。」
……究竟投胎去了何處?
景應願幾乎想也沒想,跨到了那條泥濘血路上,道:「我要看前世。」
那袋流螢微微一亮。
「隨你。此物喚作尋靈囊螢,可窺地府,可尋魂魄。若你心中已有抉擇,便動身吧。」
她提著囊螢,順著血路往前走去。每走一步,都能聽見前人未乾的熱血被鞋底踐踏起的聲音。周遭還是很黑,只是越往前走越亮。直到景應願看見遠處一點昏黃燈光,霎時,她手中的螢火從袋中釋出,圍繞著她四散開,變成了一張小小的通行符。
她捏著通行符,登上了黃泉路,與周圍一眾渾渾噩噩前行的亡靈一起,往輪迴殿的方向走去。
有了通行符,周遭的亡靈雖然與她擠擠挨挨在一塊,卻對她視若無睹。景應願順利混進了輪迴殿,大殿之上端坐的轉輪王見有生魂進來,瞥了眼她手上的通行符,直接無視了她。於是,她得以與亡魂們站在一起,等著輪迴審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