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們離去後不久, 忽然有一柄長劍自山林後緩緩升起。劍上的人似乎猶豫了一瞬,側耳聽了聽笑鬧聲傳來的方向,見周圍無人,似乎下了莫大的決心,捏訣御劍往山下飛去。
風划過她的側臉,愈往物外小城靠近,城內揚起的灰塵便愈多,紛紛揚揚全都撲在了她如雪般純白的衣料上。
可此生頭一次,崇離垢沒有拂去那些微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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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外小城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。
景應願一行人落地後便徑直往城內最大的酒樓行去,公孫樂琅走在最前帶路,雖說她是徹頭徹尾的外宗門生,可看架勢卻像是在此處生活了許多年一樣。面對她們的疑惑,公孫樂琅大大方方往街邊一指——
「看,那是我家開在此處的分鋪,」她道,「因著這層關係,我有時也來物外小城走動……我家是做靈蠶絲衣料的,若沒些家底,上回也不敢大言不慚說要拿時興料子給崑崙兔子穿。」
雪千重滿心期待看著近在咫尺的酒樓,全然不顧什麼兔子不兔子了,一手拉上景應願,一手拉上金陵月,興高采烈道:「我要吃軟的熱的糕點!」
她先前從未出過雪山,當然不懂第七州所謂禮儀之邦的規矩,冒失間不慎撞到了身旁擦肩而過,正往酒樓上去的某個少年的肩膀。
雪千重遲疑著停下來,有些無措。見狀,景應願便替她道:「對不住,這位道友可有傷到哪裡?」
正往樓上去的女修戴著兜帽,聞言一直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,將兜帽摘去,露出小麥色的皮膚與一雙看人時總有些閃躲的眼睛:「……我無礙。」
雪千重學會了第七州人的賠罪方式,跟著笨拙地行禮:「對不住。」
那女修看看她們幾人,顯然有些沒想到對方竟對自己如此客氣,不知所措地又垂下了頭。她身旁的那中年修士有些不耐,用手肘碰碰她,暗示道:「奚姑娘。」
奚晦垂下眼睛,轉身跟著那似乎是家僕的修士往酒樓上走去。
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,景應願忽然發現她背上背了一把很大的弓。
四海十三州內用弓的修士不多,劍修占了主流,刀、丹、體修次之,如今乍然見到這樣大一把弓弩,她心中覺得很是新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