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千重犯了錯,不敢再在酒樓內亂動,任由金陵月與跟上去的曉青溟帶著她走。景應願落後兩步,等著身後的大師姐跟上來。
不知何時,這已經成了她的一個習慣。她看著謝辭昭往樓梯上走,在光下愈發顯得赤金的眸子也盯住了前邊那女修的長弓,不過只是看了幾眼便挪開了視線。
柳姒衣她們走得略快些,尋了處雅座便開始點菜。景應願自然而然坐在謝辭昭身旁,落座後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她們談天說笑。正閒散時,她餘光一瞥,忽然發現方才那背弓的女修與她的家僕恰恰好坐在她們旁邊那桌,二人只要了幾樣家常小菜,此時正低聲交談著什麼。
酒樓桌與桌之間離得近,她幾乎是在發覺的同時聽見了他們交談的內容。
當下只聽那灰衣家僕嘆了口氣,規勸道:「奚姑娘,少主他失蹤這樣久,夫人難免心中不悅,下回姑娘你莫要觸夫人霉頭便是了,總歸是一家人,何苦要與他們置氣呢?」
道上替人做事的不好干涉主家內務是從來的規矩,景應願蹙了蹙眉,他這話說得有些越距了。
他話音剛落,便聽背弓的女修道:「誠如你所說,他是少主,我只是他們家中可有可無的姑娘罷了。李叔,這些話,你還是不要再說了。」
家僕想了想,又道:「奚姑娘若能將少主從六骰賭城中全須全尾帶出來,想必夫人也一定會對姑娘另眼相待的。」
奚晦很想一丟杯子道你有完沒完,可這樣多年的斥責與打壓使她說不出重話,只是輕聲道:「別說這些了。」
可那家僕是個沒眼力見的,還想說些什麼,便聽隔壁桌有人重重一放茶盞,道:「你沒聽見她讓你別說了麼?」
奚晦吃驚地往旁邊那桌看去,卻見出言幫她說話的是方才那個黑衣負刀,眉眼昳麗威嚴的女修。此時其餘人見她擱了茶盞,便也都將視線投了過來,尤其是她身旁那個同樣身著黑衣的金瞳女修,只是淡淡一瞥,便讓她周身升起些不太舒服的寒意。
恰好這桌菜端上來了,那家僕不敢再說什麼,乾乾笑了兩聲,道:「姑娘吃菜。」
這頓飯奚晦吃得沒滋沒味,視線總忍不住往隔壁那桌瞟。桌上那幾位似乎都是年齡相當的女修,談笑間都是迸發的生機,不像自己……奚晦戳著碗裡的雪菜,思緒又飄向了不知現在何處的六骰賭城。將奚昀帶回來是給自己添堵,帶不回來恐怕要受可怕的責罰,究竟如何是好呢……
這位李叔得了夫人的命令,急著要去給蓬萊學宮傳信,於是二人簡單用過些飯食便匆匆往學宮去了。臨走時,奚晦狀似不經意往後看去,桌上那位簪花的負刀女修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,對她點了點頭。
她覺得臉上一燙,慌忙跟上身前家僕的腳步走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