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鍋爛粥最開始只是吸引人去看,再然後是讓人自個盛來吃,最終直將人推進鍋中跟著其餘爛糊的東西一起烹,烹煮得彼此再也分不開。周而復始,能成就人間這派亂象的,唯賭一個字而已。
景應願爬起身,望向周圍似乎與尋常人間毫無二致的街道,只是這街道內沒有食肆,沒有旅店,有的只有一間間按序排開的賭坊。
就在她們幾人直起身時,四周已逐漸有人聞著味圍了過來。她打眼看去,這些朝向她們過來的人臉上有喜有悲,不過不變的都是有種恍惚之色。見是剛入城新人,有人放聲大哭,也有人拜倒在景應願的鞋邊不停磕頭,祈求她分給自己一些靈力,或是送一粒補靈丹給他。
在外邊隨處可見的補靈丹,在賭城之內竟是炙手可熱的流通貨幣。
謝辭昭怕她受蠱惑,忙提刀攔在小師妹身前斂眉冷對。卻不想又有一隻纖纖玉手撫在她肩上,她偏頭一看,竟是個頭頂上生著耳朵的妖修。
妖修多誕生於第十三州魔域,其餘周落的妖修數量極少。她們生性向來開放不羈,人修口中的道侶論於她們而言不過玩笑,見到喜歡的便直接主動出擊。那湊上來的妖族女修垂著兩隻兔耳朵,對著謝辭昭笑了笑,軟聲道:「道友可是頭一次來此處?姐姐靈力充裕,可以帶著你玩呀。」
柳姒衣見狀倒吸一口涼氣,曉青溟噗嗤一聲笑了,公孫樂琅神色似乎有些羨慕,金陵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,似懂非懂。
而雪千重生怕景應願看不見,扭頭幸災樂禍道:「應願,你快看。」
……關我何事?景應願看了眼用如臨大敵,正用刀柄推開那位妖修的謝辭昭,心中有些彆扭,微微別過了臉。
不過那位妖修越挫越勇,她看著謝辭昭冷淡的臉,只覺得這個人修身上有種吸引自己不由自主靠近的氣息,於是整個人都纏了上去:「害羞什麼,這裡不同外面,無需講究你們人修口中那樣多倫理道德的。」
謝辭昭用靈力將自己罩了起來,隔絕開她的碰觸,冷聲道:「請你離開。」
景應願本不想插手這些,但越聽越覺得有些心亂心煩。她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謝辭昭,後者正巧也在看她,平日一雙灼艷的黃金眸有些不耐,見小師妹望過來,眼中立刻適時露出幾分……委屈?
霞光蕩漾,景應願一顆心被她這一眼看得亂跳起來。
「我師姐不找道侶,」她於心不忍,還是上前兩步,不露聲色地將謝辭昭護在身後,解圍道,「還請道友莫要糾纏。」
兔妖見到她站出來,一雙瀲灩帶粉的眸子更亮,驚艷道:「好好好,原來此處還有一個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