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看慣了這樣的眼神,骰千千毫不在意。她絲毫不擺作為賭城之主的架子, 反而嘻嘻一笑,將已定勝負的骰子拈在指間轉了轉, 對著景應願道:「是單單你一人進去, 還是連同這些小朋友也一起?」
「當然是一起!」柳姒衣搶先道,「我們奉蓬萊學宮宮主之命前來,還望城主在賭城之內能略略提點我們一二。」
其餘幾人紛紛點頭稱是,骰千千哦了一聲,停下了轉骨骰的手指, 詫異道:「明宮主出關了?」
她昔年在外遊蕩時,曾承過出來歷練的明鳶一樣恩情。骰千千這人好說話不假,也向來恩怨分明,這數百年間正愁著該如何將恩還了……今日撞上蓬萊學宮這群門生倒是她趕巧。
如此便聽她幾人中有道略顯忐忑的聲音接話道:「城主, 我此番來是想找一位姓奚名昀的修士,不知您可在城中見過他。」
奚昀?
骰千千將這個名字在心中過了一遍, 她從不記這些賭徒的名姓,不過這人她倒算是有些記憶, 已沒有了再利用的價值。此時再看人群中那背弓的女修,骰千千爽快道:「略有印象。我與明宮主有些交情,若你們是為了找人,隨我在城中走一趟找出來帶走便是。」
眾人一聽這話,想到回去后豐厚的賞金,都有些振奮。景應願本來醉翁之意不在酒,但見骰千千如此痛快地答應了讓她們進賭城,也高興起來。
謝辭昭在一旁見氣氛鬆懈下來,仍有些不放心。骰千千睨她一眼,也不在意,將那三隻骨骰揉在掌心之中,再攤手時已變作一隻有小指長的紅色骰子。
「你們進去可以,」又是一陣紅光,骰千千的聲音陡然變得飄忽,「看在宮主的面子上我提點你們一句,若不想留在我這,在城內見到靈力徹底滌空的客人,最好離遠點。」
她話音剛落,便覺有股吸力將她們往某個極為狹小的吸去。這感覺極為新奇,景應願睜大了眼,指尖一熱,她知道是一定又是大師姐握住了自己的手,便安撫地握了握大師姐的指尖。
好在這頭重腳輕的感覺只過了一瞬,她們便齊齊落在了地上。
*
好吵鬧的地方。
幾乎是在落地的那一剎那,無數道聲音便從四面八方鑽入耳內,嘈雜得幾乎無法追究來源。是搖骰聲伴隨著下注的聲聲催促,還有打葉子牌時推牌的聲響,怒罵或叫好,不知何處來的祈求,哈哈大笑,全都混雜在一起,燉煮成一鍋爛得糊鍋的稀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