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故苔身為小師妹,自然是心安理得地受著師姐們的關照疼愛。她本以為日子會就這樣漸漸消磨下去,即便知曉謝靈師或許就在這一兩年內將飛升上界,還是出了一趟設在某葉小芥子內的秘境。
故苔想著此去或許能為二位師姐帶些有用的天材地寶回來,卻不想就在她呆在秘境中的那三個月內,修真界徹底風雲大變。
也正是因為她去了這趟秘境,這才陰差陽錯地保住了一條性命。
當她走出秘境的那一刻,便聞見了鋪天蓋地向她襲來的血腥味。映入眼帘的是無數斷肢殘掌,故苔險些以為自己誤入了第十三州的魔界,可這景象來得比魔界要更可怖更殘忍。
鮮血幾乎流淌作河,修士的衣袍與頭顱漂浮在河面作舟,有畸形的影子踩著修士的屍體站起來,搖搖晃晃向她走來,又很快被人一劍殺去。
持劍之人渾身已是累累血漬,此時見她衣著清潔,眼中有些羨意,看著她時似乎又想起自己故去的夥伴家人,啞聲道:「快,快跑——」
故苔望著豁開一個大口,正積壓著無數雷雲的天空,隱隱明白了什麼。來自天道的可怖威壓讓她無法御風而行,她只能跌跌撞撞沿著石階往天機宗跑去。石階上同門的血讓她摔了無數跤,可她卻不敢停下。
跑,跑快些,宗門內還有大師姐和二師姐……她們究竟還活著麼?故苔不敢去想,她拼命忍住眼淚,一路狂奔回了宗門內。
可當她終於回到天機宗時,此處已經不見謝靈師的身影。蓬萊宗僅存的門生不過數十人,已經全部聚集在此,守在一張血跡淋淋的床榻前。
見她來了,人群默默為她分開一條道。
故苔看見一雙被劫雷劈爛的手,與那雙已經不成型的手上緊緊握著的一支彤管筆。
明鳶躺在榻上,生死未知。
此時,她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,雙膝一軟,顫抖著跪了下來,道:「大師姐……我大師姐呢……謝靈師呢?」
她環顧一圈。
劍宗死盡,只剩那個總被扯著來天機宗卜算的玉姓後輩。刀宗也僅剩吵吵嚷嚷滿學宮惹事的沈菡之一人,丹宗尚存之人還有十數位,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體修……
「謝師姑已經飛升上界了。」
說話之人是刀宗的那個孩子。見故苔擰過頭,沈菡之抬起頭看她,握刀的手極穩,牙齒卻止不住地上下打著戰。血從她的臉上流到嘴裡,她仿佛嘗不出滋味般渾然不覺。
沈菡之道:「其餘人都被邪祟害死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