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應願不知所措地抱著甘願替自己承受一半劫雷的謝辭昭,一時間心中有千言萬語難以啟齒,難以傾訴。她在驟然靜下去的暗道中捧起謝辭昭同樣蒼白的臉,看著她如雪般的臉頰與如光如金般的雙眸,還有滲著血的雙唇——
最終定格在她眼角那滴淚水上。
為什麼要哭呢。景應願輕輕抬手,替她拭去那滴因劫雷而溢出的眼淚。
「我就在這裡,」她抱著她,撣去她發間的塵埃,擦淨她臉上的灰塵,替她將散亂如瀑的長發系好,溫聲道,「不要再哭了。」
我就在這裡,一直在這裡。
*
一刻鐘前,芥子境外。
雪千重的雙唇無聲地動了動,在黑衣之下,肌膚上的某處刺青微微亮起,閃爍螢光。她看著呼嘯而來的劫雷在空氣中再度被拖慢阻隔了一瞬,終於支撐不住,噗地吐出一口污血,隨後又是一陣幾乎將心肺咳出來的驚天動地的咳嗽。
她感知到身體又虛弱了幾分。想起崑崙神山之上,娘親曾對自己的耳提面命,雪千重有些愧疚,又還是忍不住要出手相助。趁著眾人都留意著那顆芥子境,她趕忙偷偷擦了擦唇角的血跡,幸好是黑衣,用袖子擦了也看不太出來。
不知應願那裡怎麼樣了。
她望向天際疾馳而來的刀劍,與刀劍上站著的那幾個人,心依舊懸在半空。十八道劫雷已過,可應願還是沒有出來,或許是因什麼事情耽擱了。不知為何,雪千重冥冥中總覺得她總有逢凶化吉的運氣——
畢竟她可是景應願啊。
雪千重看著罕見神色焦炙的沈菡之從刀上一躍而下,心急如焚道:「她們還在裡面麼?」
玉自憐緊緊跟在她身後。風波過後,她的臉色依舊不好,仍是如瓷般病態的白,只有嘴唇還剩些許血色。她提劍在手,在風中也咳嗽了幾聲,明顯是強撐著病容。
「不行就劈開吧,」玉自憐的眼尾因這通咳嗽變得有些發紅,她捂著唇道,「芥子境沒有學生的命重要,大不了學宮賠你個差不多的。」
隨之而來的春拂雪神色還算鎮靜,她蹲下身撥動了兩下芥子境的殼子,決斷道:「劈,現在就劈。」
南華仙子頷首。她倒不是很擔心自家的曉青溟,也不覺得景應願會因這十八道劫雷出什麼大事。
當年她們這屆學生在學宮內也有人渡金丹劫,記得那年師尊們都不在,都是相互幫助著護法的,再難也過來了。這次倒也是重對其餘學生的考驗,畢竟師尊不會一直在,以後的天下是她們的天下,這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,總要學著去做不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