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……不對,她不是尋仇的鬼。顧擇善驚慌地站起身,打翻了桌上滾燙茶盞。這是從閻羅殿裡提劍而來的判官!
一劍定死生。
顧擇善低下頭,看著自己被長劍攪碎的金丹,哇地突出一口血。
司羨檀步步逼近。這個不隨自己姓的女兒微笑著翻攪劍身,劍尖的每一次顫動於顧擇善而言都是一次殘忍的酷刑。他痛得放聲嚎叫哭泣,可她只是溫和地笑,輕輕地哼一首音調輕緩的童謠。
她靠得越來越近,顧擇善忽然聞見她身上有股熟悉的幽香。
這香與他從前用的有些類似,可卻更香更冷,還有種奇異的腐朽味道。冷香直沁進他僵硬如石的心中,顧擇善在極致的痛楚中眸光渙散,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他瘋狂地大叫起來:「是她!是司臨歧!她寧願將秘法傳給你也不給我,她該死!」
司羨檀哼著母親將死時翻來覆去唱的童謠,似乎在哄自己,又像是在哄這個被偷來的權利迷花眼睛,心智開始退化的男人。她收回長劍,在顧擇善祈求的目光下又將劍捅進他心口,溫柔道:「父親,你真傻。鳩占鵲巢這麼多年都沒讓你有所長進,是我太高估你了。」
「我姓司,你姓顧,」她道,「一個招進來的贅婿而已,憑什麼自以為是能拿到司家家傳的秘法?」
「我是家主,我才是司家的家主……」
司羨檀哄孩子般道:「嗯,你是。」
但下一刻,她似乎已對這場鬧劇徹底不感興趣,於是抽出長劍,一劍削去了顧擇善的頭顱!
劍尖往下滴著血,她一腳踢開滾落在鞋邊的人頭,坐在顧擇善方才坐過的地方重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「但現在,該我是了。」
*
天翻魚肚白。
景應願睜開眼,她方才倚著大師姐小小地歇息了一會,心間那點微妙的不安也驅散了幾分。見天色將白,她握住謝辭昭的手晃了晃,輕聲道:「我們今日就回金闕。」
謝辭昭在她醒來的那一刻也隨即睜開眼。
整座大殿還彌散著酒香,仍有人在觥籌交錯,飲至天明。其餘閒聊的也有,打坐的也有,她們置身其中,並不惹眼。聽小師妹要帶自己回去,她心中泛起歡喜,應道:「我這就去與師尊說一聲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