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了又等,看了又看, 那人的笑影猶在眼前,可她終究還是沒有回來。
「沈菡之勾結魔族, 包庇謝、景兩個魔族孽障數年之久, 恐有私藏宮主乃至聯合魔域暗害宮主之嫌!」有人高聲道,「讓沈菡之交出宮主,我們可饒她不死!」
「對,交出宮主!」
沈菡之坐在結界內冷眼看著這一切,柳姒衣自回學宮後也算曆經許多風雨, 如今再見這場面也不怵了。她只是沉默著拔刀,眉眼間逐漸有了與大師姐相似的影子。
玉自憐蹙眉,或是因病,或是因多日的情緒積壓, 她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:「你說沈菡之私藏宮主,拿出證據。」
「宮主消失數年難道還不是最好的證據?」便有人冷笑道, 「說是閉關,卻說不出宮主所居的洞府, 怕是早聯合魔域將宮主私藏乃至殺害了!宮主不在,學宮沈菡之主事,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跑了她那兩個好徒兒,沈菡之早已叛變,早已不是人族的同伴了!」
「請張宗主謹言慎行!」
一道聲音橫插進來,青澀,甚至還有些微微顫抖。但聲音的主人使勁挺起脊背,站出半步,努力穩聲道:「沒有實質證據,不好立刻就為沈仙尊定罪。」
柳姒衣看著那個人高高揚起的臉,心下複雜。
那人身著金盞色的衣衫,內衫顏色更淺淡些,像是家中未長成的少年穿慣的形制,外衫卻極其雍容華貴,將她整個人的身形都硬生生襯得挺拔高大了起來。
寧歸蘿拼命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亂眨,身旁簇擁著她的家中女使無一不是將手按在劍上等她發命。她看了眼沈菡之,再看了眼蒼白憔悴的玉自憐,咬牙繼續道:「拿出證據,再談處置沈仙尊的事宜。」
如今越琴山莊對外的交際走動全交予了寧歸蘿,琴心天姥稱是如今要親力教養餘下孫女,實則是主動半退位,將寧歸蘿推出去露臉。
她不算聰明,這些日子吃過不少虧,背過人時也流過不少淚。但路還長,她年歲還小,更何況背靠著這樣不容小覷的家族。如今寧歸蘿的態度便是越琴山莊的態度,雖然有人暗地裡笑她愚笨啐她裝腔拿勢,天平卻無聲間又往沈菡之那處歪了半分。
滿堂算計間,她邁出去的這一步雖微小,竟然也稱得上赤誠。
雪折竹提劍跨過人頭,崑崙避世太久,眾人不知如今她究竟是何等修為何等情況,不敢貿然攔她。於是方才還擁擠不堪的人群立刻辟出一條道路來,她目不斜視,順著這條主動讓出的路徑直走至沈菡之面前。
她提劍睥睨,冷聲道:「打開結界,放她出來。」
見無人應聲,雪折竹隨手將手中的冰劍擲了出去,連著一起擲出去的還有崑崙開山的令牌。
那兩樣東西跌落在塵土中,雪折竹看也不看:「我將本命劍與崑崙令押在此處,但換一日沈菡之自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