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無人動彈,白劍薇本想蹲下身替她將東西撿起來,卻被她師尊洛霓妃黑著臉拽了一把,只好止住動作。寧歸蘿趁機飛快將劍與崑崙令都撿在手裡,硬生生頂住了周圍一圈前輩想將她生吞活剝了的目光,小聲道:「我……我覺得可行。」
「我先年見過明鳶,也算是她與謝靈師的朋友,」雪折竹道,「不放她出來也行,放我進去。我只需要一日,你們問不出的事情,換我去問。」
僵持許久之後,沈菡之殿上的結界開了。
「只有一日,」一陣議論之後,有人道,「一日之後,若無結果,即便是崑崙,我們也不會再留情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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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菡之平靜地注視背著光走入殿中的雪折竹,語氣卻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波動:「千重還好嗎?」
「下山之前,我親手將她封印在冰棺內了,」雪折竹神色不變,飛速道,「沈菡之,我是受了我女兒所託,此時才會出現在此處。」
沈菡之垂下眼睛,一諾一命,她知道千重的囑託有多沉重。
她任由雪折竹走至自己面前。白髮碧眸的神女微微傾身,幾乎以審視的姿態凝視著她:「我知道明鳶沒死,她去哪了?」
剎那間,看不見的結界覆蓋在她二人上空。雪折竹直起身:「無需防備我。我與明鳶謝靈師在崑崙手談時,你還不知在何處接你們的靈賞令賺零花錢買零嘴吃。」
借著結界的掩護,沈菡之從懷間摸出一隻小小的,玉色的棋子。
她將棋子往二人中間一放,輕聲說:「前輩看了,自然便知曉了。」
玉色棋子在石桌上靜靜閃著瑩潤的光澤。這是一葉小小的芥子境,雪折竹掃了沈菡之一眼,將靈力匯聚於棋上,赫然與境內那人恰好回首望來的眼眸對視上了——
「師姐,這張星盤上的年命落在貪狼……師姐?」
明鳶驟然抬起頭。
她偏過頭微微笑了一下,沾墨在盤上畫了個圈。
「小苔,你不是學得很好了嗎?」面容仍稚秀青澀,顯然還是個小少年的明鳶提筆笑道,「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給你的了……你說謝師姐去出靈賞令了,她為何去了那麼久,為何還不回來?等她回來,我們一起出去買點心吃。」
她身量矮了,眉間的愁緒也不見了,真如同明快的日子裡,長空飄飄搖搖放著的那隻紙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