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近來怎麼也不見灼瓔和自憐了?」她道,「她們一貫喜歡往我這跑,如今怎麼不來了?」
故苔一下子緊張起來。明鳶的問題太多,她招架不住,唯恐露餡,只好含糊道:「她們功課好忙的,許是沒空。」
「灼瓔外放些,自憐內斂。那孩子看起來冷冷淡淡,其實也是個心軟的好孩子——有灼瓔帶著她,她說不定很快能融入學宮了。」
似乎想到什麼,明鳶笑容更甚:「其實自憐她先前偷偷來找過我與謝師姐一回,來卜算她與灼瓔的命盤,明明害羞得說不出話來,卻還想知道她們倆究竟何時結契才能撞上正緣的流年……」
故苔想起昔日那個愛笑愛穿紅衣的小少年,忽然不說話了。
她的屍骨已比冰冷千年,此時師姐提起,面容卻鮮活得仿若昨日還曾相見一樣。
「謝師姐快飛升了。」
明鳶忽然道:「如今結契太倉促,我與她約定過,到了上界再結,正好師尊她們都在。小苔,你也要認真修煉,我與你大師姐結契,你得一同來作見證。」
故苔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樣,她愣在原地,任由明鳶溫熱的指尖撫摸她縛著紅紗的雙眼。
「我一直想問了,小苔眼睛那麼漂亮,為什麼要遮起來?」
……
雪折竹撤回靈力,面色難辨地睜開雙眼。
她有些不忍再看下去,不忍看明鳶倒流回千年前的少年情真,亦不忍看故苔臉上時時一閃而過的痛苦與掙扎。她們在陪明鳶扮家家酒,明鳶修為並未倒退,可記憶與身體卻徹底倒退回了千年之前的時候。
她揉了揉眉心,嘆息道:「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
「大比未開始前,」沈菡之道,「宮主早有預感她會生出變故,或生或死,無謂這兩個結局。一開始她是沉睡不醒,面貌一日比一日變得年青,直到睡到大比結束時,她醒了。醒來後便是這樣,我便將故師姑一同放了進去。」
「其實近千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,長生究竟是對觸摸仙權的我們的犒賞,還是一種另類的凌遲?」雪折竹沉靜開口,「崑崙有自己的卜算之道,身為崑崙神女,千年前也是我下令封山,所以這些這對我而言或許並不是秘密。沈菡之,既然我今日已經來到這裡,你便不必再與我隱瞞。」
沈菡之道:「先前或許是犒賞,但自上一次的變數開始,飛升的規則對於我們這些仍活著的人而言一定是凌遲。」
「謝靈師還活著嗎?」雪折竹眸光閃動,她垂眸看了一眼那枚玉色的棋子,「那年她們路過崑崙,走時寫了份請帖給我,我至今仍保留著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