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似乎心情很愉悅, 古怪的頭顱伸長,又如煙般在空氣中扭曲:「你堂堂魔域之主, 莫談飛升成仙,死後甚至連全屍都留不成,只能化作平日裡你根本不會留意的塵土。反觀凡間修真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,哪怕修為不如你的,天生都有一份掙得坦蕩仙途的機會……魔主,你難道真的心甘情願麼?」
「所以呢,」諦頤平淡道,「將這些東西放出來在我魔域作亂,就能讓魔族飛升?」
景應願與謝辭昭混在魔軍之中,景應願再度聽到了「天階」這兩個字。她不曾見過別人飛升,前世讀舊書卷時描述飛升也只是寫著「天降劫雷,彩雲滾滾」,並不曾描述人具體是如何上去的。
是受天感召,直接於睡夢中隻身飛上去,還是御刀劍而上,亦或是……踩著一段直通青天的階梯?
如若真有那麼一段通天的階梯,那麼天階的不再出現究竟是天道主動封印,還是當年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不曾知曉的事情,導致這段通往仙途的階梯被毀了?
縱然心中有千百個疑問,此時也得不到確切的解答。只見聖子白衣翩翩,衣袂無風自動。祂微微嘆息一聲,將袍袖一揮,似歌似詠道:「得仙使助力,不止魔域,到時甚至連凡人都可登上通天之階……到那時人人皆可飛升,人人都能成仙!」
祂話音剛落,圍簇著祂的毗伽門教眾便發出一陣歡呼喝彩聲,甚至有人因著這段話而落淚磕頭。再這樣狂熱的氛圍中,巨大的白色虛影忽然將身軀拉得極長,衝上雲霄,半透明的頭顱轉瞬間便來到了她們眼前!
「是聖女的氣味……」祂吸了一口氣,滿足道,「我知道你們帶走了我許多牲男聖女,可這都不重要……結局已經註定,已經不可逆轉了!人人都是神仙,無論凡人魔族修士牲畜……拜服我毗伽門,毗伽門才是能打開天階的關鍵!最後的聖女在我這裡!」
景應願再度感受到祂冰冷的目光流連在她的身上,似乎想努力透過她的皮肉,看見她……
看見她身體裡的骨。
魔主似乎罵了一句什麼,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嘯,她化作本體,率領魔軍往熊熊燃燒著大地之上俯衝而去:「殺,不要留活口!」
諦頤化作龍身的本體堪稱威嚴華美,每一寸鱗片都反射著奪目的光澤,巨大的龍身蜿蜒足有數百米。她自喉間噴射出滅世的火焰,龍爪往地上抓去,碰觸到的教徒瞬間與土壤捏合在了一起,化作辨不清的血泥!
聖子如幽靈般漂移在半空。祂的分身似乎是團巨大的白色煙霧,無論如何擊砍都只會輕飄飄地散開,而後又重合在一起。在漫天雲霧之中,細長的手腳飄動,如同祭祀般起舞——
古怪的歌聲彌散在這片戰場,逐漸有心志不堅定的魔族開始神色渙散,似乎正在做什麼看不見的美夢。
比起幻作本體,還是持刀的作戰形態更讓謝辭昭習慣。長刀銘文閃爍,她執刀砍殺,刀刀見血,精準地割去地上邪祟醜陋的頭顱。眼見聖子的分身與魔主纏鬥起來,景應願便也飛身下去斬殺邪祟,悠遠的吟唱灌入她的耳膜,她有些頭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