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畫面爭先恐後湧入腦中,如潮水般覆蓋去了此世記憶——
景應願驟然驚醒。
她環顧一圈,又是不認識的地方,許多生著耳朵尾巴的人正在與怪物殊死搏鬥,血腥味撲面而來,撼動她的衣擺,讓她驟然想起了金闕滅國的那一天。
也是一樣多的血,一樣多的殘肢斷臂。她只怔愣了一瞬,看著朝著自己襲來的怪物,便下意識地抬手朝著它的頭顱處劈殺而去。在凜然刀光中,景應願覺得手心沉沉,垂眸望去,果然手中握著的不是劍,而是上次的刀。
不遠處,先前見過的那位刀宗大師姐正在奮力斬殺邪祟。
污血弄髒了她的衣衫,濺在她的臉上,襯得她本就冷冷俏俏的面容更加無情。景應願見過很多漂亮的人,先前她覺得最讓人心生喜歡的當是學宮內門劍宗的大師姐司羨檀,生得一雙如桃花般瀲灩的眼睛,見人總帶三分笑,讓人頓感妥帖——
但刀宗大師姐收刀回身,那把長刀銘文上投映下來的光將她的臉照亮,見自己盯著她看,她忽然極快地彎唇笑了一下。
她看著她朝自己的方向堅定走來,用乾淨不沾血污的手摸了摸她的側臉。
「是在擔心櫻容嗎?」她聲音放柔,像化開的雪水,「待魔域這仗平定,我們便回凡間去。」
景應願不明白她在說什麼,她垂下眼睛,看著謝辭昭因靈力透支而微微顫抖的手,忽然,一股自身體內部傳來的熟悉情感席捲了全身。
她沉默著放下了按在刀上的指尖,將後背交給了她。
*
與此同時,第七州,金闕。
趙展顏咬著包子走進殿內,那十九歲的小狀元也在,此刻正侯在殿上,如玉般的指尖攥緊了奏本,面色很不好看。見趙展顏來了,戚蘭池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,任由對方走至自己身旁,帶起一陣菜包的香氣。
「陛下,開國庫賑濟災民之事還請您三思啊!」
前朝遺留下來的老臣跪在地上,涕淚交加:「若說金闕百姓也便罷了,如今天罰降下,四處都是那看不見的邪物為禍人間,只我金闕勉強稱得上是一方淨土。直至月末,便有約莫二十萬別國百姓逃入我金闕邊界,即便屍骨累著屍骨也要往裡闖!陛下一片愛民之心令臣動容,可僅憑金闕一國之庫無法救濟整個第七州乃至全天下的平民百姓!若開了這道口,我金闕恐怕,恐怕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