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背在背上的老人誠惶誠恐:「金闕離此處足有數百里地呢……」
這座城幾乎已經走空了。
她們走出門外,這座城內就只有一隻邪祟,至少於僅存下來的凡人而言,危機已經暫時性地解除了。她們先是御劍去了城外五里地的那座神廟,將那尊聖像隨身帶上了,而後便直往金闕的方向飛去。
感受到風的流動,老人渾濁的雙眼流下兩行淚水。她伏在崇離垢的肩頭,哽聲道:「是聖女顯靈了,蒼天有眼,是聖女顯靈了……」
崇離垢剛想答她自己並不是什麼聖女,卻聽那老人在自己耳畔微微嘆息了一句,半怨半嘆:「蒼天,你為何直至今日方才開眼?」
她怔怔低下頭,手中是繡花針戳出的無數血孔。枯枝般的手上空無一物,可曾幾何時,她手中也曾緊緊抱過一雙憨態可掬的虎頭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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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櫻容領頭走在宮道上,她不愛用龍輦,總覺得自己走著更踏實。
現下她下過早朝,剛想往紫薇殿走,去見見趙展顏拉來的修士。然而剛到殿門前,她卻聽見青天之上一聲陌生的高呼:「應願妹妹,我們能下來麼?」
聽見前兩個字,她又驚又喜地定住了腳步,抬眸望向雲際。只見一位面生的綠衣少年正沖她奮力地揮著手臂,其餘幾位大都見過,上次一同燙過鍋子。
想起姐姐說過自己還有位性子跳脫的二師姐,再看她如今面色輕鬆,景櫻容懸掛許久的心終於落下。她斥退了周圍佩劍的侍衛,也遙遙笑道:「快請,諸位快請!」
柳姒衣高高興興地跳下來,端詳了幾瞬景櫻容,展顏微笑道:「陛下與我小師妹果然有六七分的相似,一看便是親姐妹。」
她察覺到景櫻容想問什麼,便簡要道:「應願還活著,如今已在魔域了。咱們大師姐好歹是個魔域少主,她們倆到了那頭不會吃虧的。」
景櫻容徹底放下心來。她與其餘人彼此頷首致過意,瞧見有位穿紅衣的佩劍少年正馱著位老人,不免有些疑惑。崇離垢鮮少見生人,乍然得知這是應願妹妹,又是金闕的一國之君,思及應願曾經對自己的好意,她有些赧然:「……陛下,這是我們在外救下的百姓,請問金闕可有地方安置?」
景櫻容剛撥過國庫的款,剛加蓋過不少臨時的屋子,此時便喚人將老人請去宮外,給她找處好些的地方安置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