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出一步,語氣平和卻堅定:「崇靄恐怕與邪祟簽訂了什麼契約,如今他與邪祟已經是共生的關係。只是不知我們殺掉崇靄之後,他體內的邪祟是否會跟著一同死去。」
李寺青此話一出,眾人皆是譁然。
原本還隱隱覺得崇靄罪不及此的人此時都默默閉緊了嘴。人族與魔族尚不能相容,互相仇視,更別提殘害了無數生魂的邪祟。崇靄與邪祟勾結,等於他已經被踢出了人族的行列,比通敵更惡劣千倍萬倍。在場的這些修士哪位千年前沒有失去過同門,哪位不曾為屍橫遍野的修真界哀哭過?
在仇恨的驅使之下,竟然有人想直接衝上來拔劍斬了崇靄,卻被謝辭昭提刀攔下了。
她道:「他還有用。」
在場修為最高的人是諦頤。她倒真不曾研究過人族是否還能與邪祟共生,此時面色也沉了下來:「先試藥吧。如若他體內的邪祟能跑,早在我們與他撞上時便見勢不妙逃了,也不必等到現在。若禁錮在他體內那更好不過,待試完藥後便將他斬殺處理了吧。」
雪折竹將靈火從謝辭昭手中取了過來,遞給桃羲。
桃羲對待人族不留情面,對這種十惡不赦的惡人更加無情。借著雪折竹與諦頤靈力的幫助,她將那團靈火塞進了崇靄的口中,硬逼著他吞咽了下去。
眾人膽戰心驚地看著這一幕,又解恨又有些後背毛毛的。大能們尚能心平氣和地看,學宮內的門生們卻大多看得下巴都要掉下來——
那團靈火迅速地滾過崇靄的喉嚨,他們能看見火在他的喉管中橫衝直撞,將他灼燒得痛苦不堪,想要大叫卻發不出聲音。只見他周身隱沒的靈脈在靈火滾下喉嚨的那一刻齊齊顯現,竟然是變成了可怖的深紅色!
雪折竹看得目不轉睛,她看著崇靄像被火點著了的毛蟲一樣在地上瘋狂打滾扭動,想要將靈火吐出去,顯然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。
他還保有些意識,此刻正抬手看著自己的靈脈,那些曾經令他驕傲的,完整的靈脈正在巨痛中融化。他拼命用指甲去摳,想要摳破肚腸,將靈火取出來,渾身變得愈發鮮血淋漓。可還未等他如願,靈火便已經燒融了他半身靈脈。
他終於慘痛地大叫起來,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量,崇靄竟然爬起身,對著李寺青的方向瘋狂地磕頭求饒。
李寺青冷漠地審視著他的醜態,沒有說話,卻對著他溫柔地笑了。
眾人沉默著注視那團靈火燒過崇靄的五臟六腑,讓他變成了生長在痛苦之上的怪物,而方才還浮現出來的暗紅色靈脈此時已經盡數消散了下去。與此同時,崇靄原先那頭保養得當的烏黑長髮驟然變成了雪一般的白色,就連肌膚都飛速地鬆弛下去。
他眼球渾濁,涎水止不住地從口角溢出來,像是一隻放久了腐壞的橘子。普通的凡間老人尚乾淨得體,他此時仍保留著邪祟的形態,看起來愈發醜惡,與修真界辟穀絕塵的仙人簡直有雲泥之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