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辭昭愣了愣, 還沒等她心神反應過來,頭上的龍角便已經撲地一聲冒了出來,在天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色澤。她險些失態, 連忙收回了蠢蠢欲動想跟著圈住小師妹的龍尾, 也不敢看景應願, 只抬眸望了望漫天轟烈的雷光, 小聲道:「嗯。」
結契啊……那要趕緊準備起來了。
她不曾了解過這些, 但朦朧知曉大典是要辦的,喜服是要穿的,還有交杯酒也是要喝的。大典在何處辦好,刀峰裝得下宴請來的賓客嗎?喜服如今去置辦還能否找到好料子, 還有交杯酒——
師尊早些年前便將陳年酒喝得七七八八了,還來得及釀新酒嗎?
謝辭昭有些愧疚, 總覺得這些事情應當早些籌備起來的。紛雜的念頭一時間塞滿了她的胸腔, 不知該從哪件開始辦起,總怕不圓滿不合意。景應願感知著她驟然亂起來的心跳,知曉大師姐定然又在想些別的,便有些無奈地放開了她。
「無需憂心,」她牽起謝辭昭的手晃了晃, 「只要我們二人在一塊就夠了,結契大典只是走個虛禮。」
柳姒衣舉著手中的丹藥看著她們,收也不是給也不是,她用苦大仇深的目光將她們剜了兩眼, 選擇將丹藥塞進了剛剛甦醒的李微塵嘴裡:「微塵你吃!吃多點好得快!」
李微塵被迫又咽下去十來顆健體丸,她傷勢好轉了些, 能夠自行走動了。於是被金陵月攙扶著站起身,走了兩步, 忽然望向不遠處海面上不住翻湧的黑色浪潮。
身後聖子的本體屍身已經在天地間消解湮滅,只剩未盡的天雷依舊在半空盤旋。景應願與謝辭昭走上前來,她們看著海中涌動起來的怪異肢體,與朋友們互相對了對眼神,神色重新變得凝重了起來。
「和桃花島一樣的情況,」曉青溟喃喃道,「只是桃花島的邪祟海潮在夜裡爆發,而如今是白日……情況變了。」
柳姒衣接上話頭:「事情變化總是有原因的,興許真是有東西在背後操縱。那血糊糊長條的東西一死,邪祟便有了變動,二者或許有關聯。」
景應願她們沒有說話,只是接過她們重新塞過來的補靈丹吃了些許。月小澈煉的丹藥效果卓然,方才還歷經過一場血戰的她們很快恢復了大半力氣,剛收回去的刀劍又重新出鞘。
謝辭昭感應到靈紙顫動,拿出來回應了幾筆,便重新將靈紙塞入袖中,與神色不虞的容鶯笑一同往海潮拍來的地方飛身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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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第七州,蓬萊學宮。
魔主掃了眼靈傳上的內容,將紙收了回去,周身的魔焰微微收斂了起來。她制住沈菡之提刀往外走的動作,沖她搖搖頭:「辭昭方才傳信與我,聖子已經隕落了。」
沈菡之一愣,她抬起眼睛,回盪在整個四海十三州的滾滾驚雷讓她收回了腳步,重新坐回了椅上,神色卻依舊有些隱隱的不安。如今整個修真界能用上的力量都被派去了各個州落,與諦頤帶來的魔族一同抵禦邪祟,才剛剛三日,便死傷不知幾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