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湖水麼,」劍靈輕聲笑了笑,「也罷!我在山裡被風沙迷了許久眼睛,也該去水中洗去舊塵了!」
說罷,它飛出宮殿,自數百米高的懸崖上縱身一躍,往傳說中的巨湖中投身而去。
沈菡之袖中靈光一閃,她將靈傳抽出來,卻見一行小字浮現在她們眼前。
「戰事告急,杜鵑劍莊王觀極斷一手,還請各位大能出手救治——杜鵑劍莊,洛霓妃。」
沈菡之與諦頤對視一眼,殿外依舊驚雷滾滾,貫穿四海十三州的生脈在這一刻齊齊震動,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掙扎著破土而出——
三息之後,聲音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蓬萊學宮外結界破裂的聲音。她們抬眸望去,那是一隻壯碩如山的邪祟,正徐徐站起身,結界碎片在它手中飄揚。
*
與此同時,第十一州,某處屋宅。
司羨檀趴在桌上,狀似小憩,可一根根變得雪白的長髮與緊攥的左手都昭示著她並未真正入睡。屋外光陰正好,今年暑熱,花開得早,白色的花瓣一片片飄進窗欞內,與她已白了半邊的長髮混雜在了一塊。
她的手臂被長袖牢牢遮住,遮去了布料下逐漸生長的黑色鴉羽。司羨檀在桌上趴了一會,很快又直起身,望向窗外司照檀蹲在林間的身影。
司羨檀看了一會,忽然聽見體內的那隻墮仙冷聲道:「聖子隕落了。」
她忍受著墮仙帶給自己的畸變,諷刺道:「手伸得真夠長。你的線還牽去過毗伽門?」
墮仙沒有理會她。司羨檀看著窗外,方才還晴好的天氣瞬間被雷雲覆蓋,她勾勾手指,司照檀往屋宅的方向走回來。震撼如山的巨雷砸在四海十三州的土地上,司羨檀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,她凝視著自己逐漸變得蒼白透明,失去血色的手:「你做了什麼?」
「你不覺得很累麼?」墮仙道,「我看見你操縱了許多人,將勢力打進了周邊幾個州落,讓這些已經失去自我意識的死士為你做事,趁著戰亂建立屬於你的威信……可是你本不該這樣,只要你與我徹底地融匯在一起,整個天下都應當是你的。」
「你是說那些邪祟麼?」
司羨檀覺得有意思,無聲地笑了一下:「那我這樣的人,還能算作是人族嗎?」
「真可笑,連血緣都能親手斬斷的人,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」它道,「是我不夠了解你……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另外一件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