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後來那個人來了,將本該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天神拉入了凡塵,讓他染上了七情六慾,有了私心。天道有了私心,便是世界劫難的開始。
他想起了最後一次去見師兄的情形。
男人坐在書案後面,身形依然挺拔,卻消瘦無比,臉色隱藏在光與暗的交界處,晦澀難明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玉匣子放在男人的書案上:「師兄,這是你要的淨世天火。」
殷離視線落在那個玉匣子上,輕輕地嗯了一聲。
范長老忍了忍終是沒忍住,囑咐道:「這淨世天火非常厲害,是幾位太上長老從天外一處已經毀滅的世界中找到的,他們為了拿到這天火還都受了不輕的傷。你用這天火煉製對付天魔的神器的時候一定要小心,這是畢竟是能焚毀一個世界的淨世天火,即使你是天道化身碰到了也會被燒傷。」
殷離終於有了其他的反應,問道:「幾位太上長老的傷勢要不要緊?」
范長老:「不算很好,不閉關個幾百年怕是很難恢復。不過他們都不在意,覺得只要能幫到你就行。」
殷離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問道:「師弟,你可曾恨我?」
范長老頓了頓,道:「師兄也是被奸人蒙蔽,不能全怪師兄,我們都明白的。」
殷離苦笑,那就是恨了。
范長老聽出他笑聲中的情緒不太對勁,忙道:「師兄不要多想,如今最重要的是你快點把傷養好,現在我們這個世界已經支離破碎成這個樣子,可再經不起任何折騰了。」
殷離頓了頓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:「你說得對,這個世界已經支離破碎,再經不起任何折騰了。」
他拿出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,推到范長老的面前,信封上獨屬於孤月劍尊的劍意封印,「這封信你拿著藏好不要打開,如果這一次閉關我順利出來,會找你要回這封信。如果我隕落了,你就打開這封信,我在信里寫下了所有事情的真相,和接下來這個世界將會面臨的困境以及應對的方法。如果我順利出關了,但沒有來向你討回這封信,你就……」
他停頓了好一會兒,才繼續道:「你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,把信藏好不要打開,也不要告訴任何人,尤其是我。勿思勿念勿言。」
范長老當時就聽出了他話語中的不祥感,但還是心存僥倖以為殷離不過是還沒從自責愧疚中走出來,所以想法有些悲觀而已。
直到十年後,殷離結束閉關出來,明明他還是那個模樣,有著他們共同的記憶,性情也沒變多少,可他就是沒再提起那封信,像是完全不知道信的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