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張小山,要負責將穀子脫粒。
這是最考驗體力的活兒。因為需要將一把把的稻穀直接用力摔打在一個方形的,半人高的木桶里,靠著這股摔打力氣,將成熟的穀粒打下來。這樣穀粒就留在那個幾乎有好幾平米的拌桶里,方便回頭用簸箕弄出來,放進籮筐,再帶回家。
一次次的摔打,那是最考驗體力的。
而徐氏同樣也不輕鬆,她弓著腰,用彎月一樣帶著鋸齒的鐮刀,將稻穀在離地約有一拳的地方割斷,分成差不多合適的一把把的,方便張小山去摔打。
兩個人,一天可能也就只能弄出一畝地。
這還是快的。
可偏偏這會兒的天氣,誰也不知能晴多久。
所以必須趕著現在天氣好,儘可能快的將稻穀收回家,然後攤在院子裡曬乾,再收進穀倉里。
否則遇到連綿雨天,穀子不僅收不完,收下來那些,也會因為堆在一起,發熱和潮濕之下,直接長芽或者霉掉。
這就是為什麼說,種地收成如何,全看老天爺賞飯吃不賞飯吃。
從播種到收成,每一個重要環節,對天氣依賴都很大。
而開始秋收這一天,張司九正好輪到在家。因此天剛亮起來,就被徐氏叫起來,將小南瓜送去李家小嬸子那邊,然後就一起出門割稻穀了——
張司九第一次幹這樣的事兒,多少有點兒新奇。
到了地里,趁著朝霞滿天,張司九一眼望去,只見全部都是金燦燦的稻穀。
而田地里,已經有不少的人彎著腰在割稻穀了。
第94章 面朝黃土
張司九第一次操作,用得不是很熟練,等勉強熟悉了一下之後,再一抬頭,就發現徐氏已經甩了自己大概快要五米遠——
人比人,這差距一下就顯露出來了。
不過張醫生一點不氣餒,認認真真的繼續干。
樹梢上的蟬還在拼命地叫喚,隨著太陽一點點的升上來,陽光灑落在大地上,漸漸地,溫度也就越來越高。
第一滴汗從臉龐上順著下巴滴下來,砸在了腳下的土上,張司九忍不住想起了那一首《憫農》。
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。誰知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現代機械化來臨,許多事情都變得簡單省力時,這種辛苦自然是感覺不到的。
但是沒了機械化,全靠人工的時候,這種辛苦,是真的讓人一下子就能領會到那一首詩。
一直這麼彎著腰,腰其實也有點受不。更何況是還這麼熱。
張司九直起身,抹了一把汗,眼看著徐氏已經開始割第二排。
而張小山摔打穀子的聲音,也是從來沒停歇。
合著其他田地里傳來的聲音,漸漸地竟然變成了一首有節奏的農忙曲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