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的就真的挨著朱桃花睡過去了。
他們睡著了,招銀拉著朱桃花的手,輕聲開了口:「九娘,我原本以為我恨她的。可看她這樣,我心裡難受。」
「畢竟是母女,怎麼可能因為一件事情,就產生了恨呢?心裡難過也正常,難過你就哭出來。」張司九也跟著招銀看朱桃花,柔聲的寬慰:「這很正常。你愛她也正常,心裡有埋怨也正常。所以別憋著。」
十幾年的母女,就算是不愉快的時間占多數,但孩子對母親,本來天生就有很多的愛。哪裡是那麼容易消磨的?
孩子,永遠都是最容易原諒父母的人。
況且,現在朱桃花要死了。
和死亡比起來,那些不愉快,也就真的不算什麼了。
招銀喃喃的:「你說,我爹真的會賣了我嗎?」
這個問題,張司九沉默了一小會兒,只能告訴她:「我不了解你爹,所以答不出來。你了解他,你娘也了解他。你心裡,應該有答案。」
招銀沒有再說話了。
她心裡,也應該是有了答案。
接下來,誰也沒有在說話,直到招銀的外公和舅舅過來。
兩人是趕著驢車過來的,衝進來時候,那臉上都掛著著急。
朱老丈今年應該也是五十好幾了,風霜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無數的痕跡。
他衝進來時候,眼眶裡含著點點水光:「桃花,桃花!」
朱桃花當然是喊不醒的。
招銀去把朱老丈給扶住了,讓他坐到了床邊上。
隨後,朱家舅舅也扶著個老婦人進來了。老婦人顫顫巍巍地,一看就知道身體也不怎麼好了。
兩位老人看著朱桃花那樣,眼淚都止不住。就是朱家舅舅也是用怒罵來掩飾情緒:「我就說不要嫁不要嫁,非不聽!弄成這樣!」
招銀低聲說了句:「舅舅,我娘要死了。」
朱家舅舅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。
人都到齊了,張司九於是又當著大家的面,展示了一下什麼叫暴力叫醒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張司九總覺得朱桃花的右邊臉好像更豐滿一點。
心虛了一瞬,張司九果斷換了個手,這一次拍了朱桃花的左邊臉。
朱桃花這一次醒來,狀況明顯沒有下午時候好。
她睜開眼睛看了一圈之後,很快就哭了。
這一次,是哭得不可遏制。
哭得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她顫抖著喊:「爹,娘,阿兄!」
四個人幾乎是哭成了一團。
招銀也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