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」字還沒說出口,張司九就已經打斷了他:「行。」
然後她就開始先用烈酒擦拭解剖刀和自己的手,又將刀放在點好的油燈火焰上再次消毒。
這種消毒方法有利有弊,但是也算一種不錯的消毒方法,唯一需要注意的,就是消毒時候,一定要注意,外焰的溫度比內焰溫度高,所以必須用外焰,這樣才能起到高溫灼燒殺菌的效果。
消毒過後,等刀身涼下來,張司九就輕輕的沿著骨頭上方,將兩個深深地咬合孔洞連接,劃開。
皮肉翻卷開,露出內里紅色的肌肉,鮮血湧出,還有一些堵塞在孔洞內的凝固小血塊跟著掉出。
「鹽水沖洗。」張司九沉聲要求。
程萬里一直提著壺等著呢,這會兒張司九一說,他立刻手腕一動,將鹽水倒在了口子上。
這一刀,當然沒有切那麼深,張司九先將那些咬合造成的孔洞都如法炮製,稍微切開一些,沖洗之後,這才切開了肌肉,露出裡頭的鎖骨。
光是仔細切開露出骨頭,張司九就花費了不少功夫。
這把手術刀,還是不夠好用。
所以她只能加倍的小心。
鎖骨的確是有骨折的情況——不僅有一處完全斷裂,還有三處骨裂。
不過唯一慶幸的是,並沒有明顯的錯位,只有幾片細小碎骨嵌入了旁邊肌肉里。
張司九舒了一口氣:這種情況,不算太壞。只要將細小錯位恢復,然後將骨頭碎片一一找出,再縫合固定,那就沒問題了。
這樣的情況,估計也沒傷到神經,只要痊癒,那就除了添了一道傷疤之外,沒有別的後遺症。
程萬里接下來就眼睜睜看著張司九將鑷子火烤之後,開始用它在撐開的肉里翻找骨頭碎片。
那架勢,不僅平靜如常得像是在草藥堆里翻找混進去的別的藥,更是連臉色都不帶變一下的。
倒是他,看著那粉紅色的的帶著血的肉被翻過來翻過去,多多少少有些不適應。但是同樣的,看著那一雙並不白嫩,甚至微微有點兒黑和粗糙的手,不知道為什麼,他腦子裡忽然就蹦出來一句話:這一雙神造之手。
這樣一雙手,不該去干農活,不該去刷碗煮飯,而是天生就該用來救人。
這個想法有些不合時宜,甚至有些荒誕,但就是根深蒂固,不可拔出。
張司九已經找到了五片細小碎骨,最小的那一片,幾乎比芝麻粒也大不了多少。
而肉眼可以看到的,明顯也沒有了。
就在程萬里以為終於結束了的時候,張司九卻並沒有放下鑷子,反而開始了第二輪翻找。
張司九顯然耐心很好,翻找得很仔細,沒有一絲一毫的馬虎。
即便這一次她什麼也沒找到。
程萬里鬆了一口氣,心想的確細緻,不過這下該縫合了吧?
結果出乎他意料的是,張司九又來了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