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便道:“你還想不想要銀子了呢?這件事我已經跟人家說好了,只要你肯去,不管成不成,先送一百兩定金。”
阿弦心動:“有這等好事麼?別是蒙人的。”若有了銀子不算失言,在老朱頭跟前腰自然也挺的直了些。
高建道:“千真萬確,這一戶人家是曹員外女兒的婆家,也是招縣的高門大戶,一百兩對他們而言只是小錢罷了,何況又是曹員外出頭牽線,你放心便是。”
阿弦本歸心似箭,但聽待遇這般優厚,腳下便左右為難,一會兒往前,一會兒往左,掂掇難解。
高建笑道:“你這會兒進了府衙,一時半刻定然得不到空閒,不如趁著新鮮,向刺史大人求個假,咱們快快地去招縣一趟,天黑前帶著一百兩回來,豈不是好?”
阿弦想到之前在府衙,袁恕己也曾又拿這一百兩調侃,當即鼓起勇氣,便重回府衙,向袁恕己求假。
袁恕己聽說是要去臨縣辦一件事兒,還跟一百兩有關,便道:“可是那高建又在底下給你尋差事?”
阿弦本並未提及高建,就是怕有個不好會牽扯到他,不料袁恕己這般賊滑。
阿弦道:“是我求他幫我一把,他才替我費心的。”
袁恕己卻意不在此,只沉吟道:“上次他領著你去曹家,小麗花的案子告破,如今又去招縣,不知道又將引出什麼來呢。”竟是滿臉期待。
阿弦無語,袁恕己卻正色又道:“不必分桐縣還是招縣,要知道豳州底下十四縣,都屬於本此事所管轄,你只管去,若有鬼怪妖魔,便將他們掃除,也算是你的功績。”
阿弦頭皮一緊:“大人……”
袁恕己笑吟吟道:“怎麼,一說你就怕起來了?那還怎麼除魔驅鬼?”
正要退下,袁恕己忽道:“小弦子,你先前說……會死於非命的那人是誰?”
阿弦出府衙的時候氣色有些不好,高建一眼看見,還當是袁大人沒準假呢,聽她說成了才放心。
兩人正yù出發前往招縣,身後有人道:“等一等。”
回頭看時,卻是吳成,三步並作兩步出門下台階:“大人不放心,特叫我跟著,以防萬一。”
說話不迭,有侍衛牽了三匹馬來,吳成道:“大人吩咐了叫騎馬,省得走的氣喘吁吁地,回來也就入夜了。”
就在阿弦同高建吳成前往臨縣之時,朱家小院,院子的那棵臘梅樹下,老朱頭正在摘洗剛采的新鮮椿芽。
初chūn頭一茬椿芽,顏色格外喜人,濃綠的芽葉頂端透著隱約地紅,那股獨特的香氣在小院內漾開,同臘梅的香氣jiāo織飄dàng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股誘人的香氣從廚下傳出,三種氣息氤氳,小院裡的味道似花香,又像是果木香,叫人垂涎yù滴。
原來小院屋後種著幾棵香椿樹,每年開chūn頂上都會鬱鬱蔥蔥地瘋長。
老朱頭每一年的初chūn都會親手些椿芽,或加少許鹽醃著了,或奢侈些,用jī蛋蒸了吃,這是阿弦極愛的“野味”。
奇怪的是,雖然每年都不厭其煩地泡製這些,老朱頭自己卻一根也不動,按他的話來說:他受不了那熏人的臭味。
玄影好像也受不了,畢竟他不是只吃素的狗子。
遠遠地趴在廚房門口閉著眼打盹,時不時地揚起狗頭往廚下方向,掀動鼻翼。
老朱頭摘了會兒,自言自語地抱怨:“本來jī蛋就少,又多了個人,這下更加緊缺,不然可以給弦子做jī蛋蒸椿芽了。”
念了會兒,回頭看向東間的窗戶,老朱頭笑著搖頭:“真是天下之大,無奇不有。什麼龍啊鳳啊貴人的,一個兩個的打九重天上掉下來,變得不人不鬼,誰也不認得也就罷了,自個兒也不認得自個兒了,真真稀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