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頭道:“誰說他們死了?”
阿弦道:“你說的。”
老朱頭語塞,繼而道:“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,後來我不是跟你說了是跟他們分散了麼?”
阿弦道:“我以為那是你安慰我的話,心裡早當他們是死了。”她只有一個親人,但有了這一個親人也已經足夠了,可誰能想到,如今連他也要失去了。
阿弦吸了吸鼻子。
老朱頭嘆了聲,道:“其實,其實他們並沒有死。”
阿弦一驚:“什麼?”
老朱頭深吸一口氣:“阿弦,你在這世間的親人並非只有我一個,你的父母、他們都還好端端地,他們都在長安……”
阿弦本驚疑jiāo加,聽到“長安”,心裡“咯噔”一聲:“你在扯謊!”
老朱頭道:“怎麼了?”
阿弦道:“怪不得你把陳大哥的信給我,你先前就說可惜我沒有跟著陳大哥去長安,所以現在你跟我扯謊,想騙我去長安!”她越說越是氣憤,渾身發抖。
老朱頭忙道:“不是,不是的!”
阿弦怒道:“那為什麼先前你總說長安很可怕,警告我絕對不要去?”
老朱頭滿面焦急,終於道:“我不想你去長安,把長安說的多可怕的,因為長安才是你的生身之地,而你的父親母親,都在那裡,我怕……”
阿弦覺著匪夷所思:“如果他們都在,為什麼你不帶我去找他們,反而怕什麼?”
老朱頭對上她驚怒不信的目光,雙眼一閉,似想到什麼可怖的過往:“我當然怕了,如果,你跟我一樣,知道一個母親想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,你也會怕!你甚至會騙那孩子,她的父母雙亡、或者跟他們失散了!”
第76章 一夜間
“刷……”秋風撞向窗上的麻紙。
當初老朱頭想自己住柴房, 是阿弦孝心不許, 之前夏日倒也罷了,因近來入秋, 天氣一日比一日更冷,老朱頭早用了新的麻紙, 厚厚地又給窗上糊了一層。
誰能想到,到如今竟物是人非。
老朱頭道:“所以我怕, 我寧肯你這一輩子也不會跟他們照面兒,也不想你知道這件事。”
阿弦本已站起身來,聽了這話,腳下往後錯出,跌回chuáng邊。
“我不信,”她搖頭, “我不信。”
她只不過是去了一趟垣縣,便什麼都變了, 不僅是失去了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, 她居然還有想殺死自己的“親生父母”?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面前崩塌顛覆,又揉起來,再度摔成粉碎。
可一念生,她忽然喘不過氣來, 就好像脖子上被什麼死死地扼住。
阿弦垂首咳嗽起來,臉越來越漲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