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著阿弦一笑,飄然而去。
阿弦立在原地,凝望盧照鄰離開的身影,此刻的盧先生,其背影依舊玉樹臨風,蘊集天地的文採風流於一身的人物,自然不凡。
可是在阿弦的眼中,出現的盧照鄰,卻是個身形萎縮,走路甚至都有些搖晃,那原本握筆的玉一樣的手,手指亦詭異地蜷曲,令人驚心!
阿弦無法相信,但這的確是她所見。
是夜,袁恕己親送了玄影回來平康坊,總算同阿弦說了關於宋牢頭,錢掌柜等內qíng。
阿弦先為太平的下落而焦心,後又被盧照鄰之事所困擾,忽然聽見袁恕己自言自語道:“那個叫景無殤的偏不知所蹤,不然倒是可以盤查出更多線索。”
過了片刻阿弦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確聽見了“景無殤”三個字。
將白日在司衛少卿府上的遭遇同袁恕己說明,阿弦道:“偏偏這人死了,大人的線索斷了。”
袁恕己也大為可惜,轉念卻又道:“且慢,此事有些蹊蹺,如今看來,這景無殤分明跟‘不繫舟’也有些牽連,怎麼忽然就不明不白地死了?先前宋牢頭死的那般詭異,這景無殤的死,是不是也……”
一語提醒夢中人,阿弦打了個哆嗦:“可、可是按照楊府的說法,景無殤乃是qíng殺。而且看楊公子的反應,仿佛也類如此。假如景無殤真的是不繫舟之人,又因此而身亡,那、那豈非表示楊府也涉身其中?”
兩人面面相覷,因為這忽然出現的可能而噤口無聲。
袁恕己道:“未來的太子妃楊家,不繫舟,暗殺不繫舟的神秘黑手……”他苦笑起來:“長安城真是給了我一份其重無比的大禮。”
阿弦則看著他:“大人,要怎麼辦?”
但凡涉及不繫舟,就涉及王朝的舊日隱qíng,此案不管如何結果,只怕袁恕己都要是武后心頭一根刺了。
袁恕己聽她流露憂慮之意,卻偏笑道:“現在悔怕也已經晚了,誰讓先前我想帶你走的時候你猶豫不決的?如今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若上天註定我命止於此,我也只好認命罷了。”
“不會!”阿弦脫口說道。
袁恕己看向她:“嗯?”
阿弦慢慢低頭:“……大人會過這一關的。”
袁恕己問:“為什麼這樣確信?”
“我就是確信,”阿弦的聲音越發低了:“現在離開長安,你會後悔的。”
袁恕己搖頭:“我不懂。”
忍不住將手指送進嘴裡,無意識地啃了啃指甲,阿弦下定決心似的走到袁恕己身旁,微微仰頭,在他耳畔低低說了一句話。
那是會改變一個人命運的話。
第113章
yù望, 形形色色的, 潛藏於人的心底,偉大與渺小, 黑暗或者光明。
健康,財富, 美色,至高無上的權勢, 還有那些扭曲不可言說的。
其實在有關袁恕己的未來中,阿弦不僅看到了血色。
在曾令她惶恐懼怕不已的血色結局之外,她也看見過令她忍不住微笑的場景。
鋒芒外露的年青武官,顯赫冠帶,意氣洋洋。
拜相封王,大概是每個朝臣夢寐以求得到的, 而他會走到那一步。
所以當看見那一幕場景的時候,就算是在夢中, 阿弦也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對她而言袁恕己當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官, 他終於站在一個跟他能力相襯的位置上,阿弦欣慰,同時與有榮焉。
從豳州到長安是個轉折,而長安將是他呼風喚雨、再建功勳的地方。
袁恕己同阿弦分手之後, 在很長一段時候,他有些難得的恍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