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中敲鑼的噪音仍在急促地繼續,悚然驚魂。
阿弦雖惦記桓彥范,但面前之人卻不是個好對付的,何況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。
思量間,人影一晃,是此人閃身掠了過來。
阿弦見那身形幽魅如鬼,心中暗驚。
聽這人跟那使君的對話,像是極有身份,又知道她是十八子,那必定是來自長安了。
難道,長安城裡有人跟括州刺史私通?
可既然被她發現了真相,只怕對方一定要殺人滅口……而她絕不會就這樣窩囊地死在這種齷齪地方。
“來得好。”阿弦抖擻jīng神,不再顧慮其他,合掌而上。
她原先本身的武功底子頗佳,當初從桐縣往長安而來的數月,也多蒙受崔曄教導,有道是名師出高徒,阿弦雖不敢自稱高徒,但也終究有所小成。
因阿弦在長安並沒如何施展自身的武功路數,此人又因她的清弱相貌、女子身份先入為主,故而以為會手到擒來,沒想到竟如此難辦!
縱認真應對也只能同阿弦對個平手,要將阿弦拿下,只怕要過個百招開外才見真諦。
“此人”的身份的確特殊,且身後估計還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的所為,跟阿弦纏鬥這許久,他心裡也漸漸焦躁起來。
看阿弦氣定神閒的模樣,忽道:“崔曄都快死了,你卻還在這裡悠哉悠哉。”
阿弦本有條不紊沉著應對,聽到這句,身子涼了半邊,方才縱身躍起進擊,這句話入耳的瞬間,直接就墜跌地上,一個踉蹌。
那人見此話果然奏效,不由yīn笑兩聲。
阿弦雖覺著他興許是在故意地想攪亂她的心神,可是這句話,就如同會動的魔咒,直直地鑽進她的心裡,心頭那一點似曾相識的疼又開始顫動。
“原來你不知道?”這人絮絮善誘,道:“他可是聽說你的噩耗後,就一病不起的呢。”
阿弦抬頭:“你說謊。”她的心跳亂了,面上卻還鎮定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你說謊!”
“我說謊?”這人似笑調侃的口吻,“聽說他之前出使羈縻州後本就傷了根本,多虧孫思邈出面給他吊命而已,啊對了,據我所知,窺基和尚也去探望過,還說他什麼……妄動心頭血之類,損了神氣之類,不知是不是胡話。”
窺基……心頭血……神氣……
那夜晃動的金光復出現眼前,阿弦忽然覺著胸口的那護身符開始發熱,貼著心滾燙,燙的那股疼似彌散開來,四面八方地開始蔓延。
而眼前之人見言語奏效,時機正好,遂桀桀一笑,縱身而起yù行致命一擊!
第197章 知心
阿弦假借“死遁”, 隱秘行事,但在范縣那一場後,她故意留下了“窺英法師”的名號, 便是深知以崔曄之能, 一定會留意到范縣的異樣,而當他看見“窺英”兩字的時候,自是一目了然。
“窺”是窺基的窺,而“英”, 那當然便是英俊的英。
阿弦有這個自信, 崔曄一定會看出其中蹊蹺來的。
畢竟他那樣聰明通透, 無所不能, 又那麼深懂她,甚至是……太懂了。
所以阿弦相信, 就算世人都以為她葬身於那場客棧大火中,崔曄必然會知道真相,以他的心xing, 也會相應為她善後所有該善後的, 以及她懂或不懂的一切。
也正因此, 阿弦選擇跟桓彥范林侍郎變裝潛行, 卻並不擔心其他。
但凡事皆有意外。
比如誰也料想不到, 范縣之難的解除,會報在她自己的身上,從而引出地府之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