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藍名煥卻又發現,他無法控制自己。
事實上這種“病症”,並不像是戶部之人所說的一樣是“突然發生”的,事實上就在他三十歲之後,就已經初露端倪。
比如,眼前時不時地會出現一些詭異的“幻象”。
他能看見一些自己並不認識的人在眼前出現,應該也是大臣,一個個整冠博帶,相貌肅然,有條不紊的公gān。
還有兩人飲酒對談,相談甚歡的場景。
除此之外,自還有些,令人難以形容的,譬如大牢,行刑,血淋林地人頭落地。
這些場景像是打破的琉璃盞的碎片,雖然映出了現世,但迷離閃爍,詭異莫測,令他不知所措,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。
起初藍名煥只當是因為公務繁忙導致身體虧耗,只要好生休息就是。
幸好雖然他時不時地看見那些他不懂的怪異場景,但這些影像都會一閃即逝,不會困擾他很長時間。
且藍名煥本也是個冷靜果敢的人,自己心中有數,qiáng行壓制,是以就連同僚也未發現異狀。
直到那日跟眾人商議休養生息開源節流的舉措,在翻看典籍的時候,無意中又瞧見那一篇本爛熟於心的文字……
這一次,這些文字並沒有乖乖地躺在白紙上供他閱讀。
那些筆畫像是活了一樣,閃閃爍爍,像是一陣奔他而來的颶風,在瞬間把他拉到一個他不解而深懼的境地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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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宮在前。
藍名煥被兩名大理寺的差官押著,前頭是負責傳旨的牛公公帶著幾個太監,回頭看他。
藍名煥掃過他們的服色,目光又看向大明宮的殿閣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心神恍惚,脫口喃喃道,“臣是冤枉的……”
直到被帶入了含元殿後,藍名煥望著在上的皇后,又看見殿兩側分別立著兩人,右手邊是狄仁傑跟阿弦,左手邊是武三思跟武承嗣。
武三思見人已帶到,先忍不住嘲諷道:“不知我們是該稱呼他藍大人呢,還是張大人?”
方才在藍名煥趕來之前,武三思已經同狄仁傑“爭吵”了一番。
武后抬眸看過去,武三思才忙低了頭。
藍名煥跪地,此刻心裡還是明白的,見事qíng鬧得如此,自覺大難臨頭,無處可逃,便跪在地上:“請娘娘降罪。”
狄仁傑跟阿弦所探藍名煥同張蘊古之間的“牽連”,卻並未跟藍名煥點明,此刻他雖恢復了昔日的鎮靜,想到這連日來自己鬧出來的事qíng,心裡仍是茫然的。
武后道:“你……這是在認罪麼?”
藍名煥忍不住落淚:“臣的確有罪,連日來渾渾噩噩,竟像是被邪魔附體,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無法饒恕之事,有rǔ聖上,亦有失臣子之職份,不敢奢求無事,只求娘娘不要連累罪臣家人。”
狄仁傑提醒道:“藍大人,娘娘聖明,你有什麼冤屈自管說出來就是了。”
武三思道:“狄大人,他都認罪了,你何必再cao這個心?”
阿弦再也忍不住:“梁侯,你不覺著你現在的行徑,很類似權萬紀麼?”
“權……”武三思一時竟沒想起“權萬紀”是誰,隔了會兒才道:“大膽,你敢嘲諷我?”
阿弦冷笑道:“我不敢嘲諷,只是覺著現在的qíng形,的確是有些類似當初,畢竟張蘊古被殺,是權萬紀舉發,所以就算張蘊古身死,也要大罵他小人!”
“十八子!”武三思大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