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弦略微定神,高宗卻又問道:“對了,我聽說,你先前求過皇后,你讓她恢復昔日廢后跟蕭淑妃的清白?”
今日的李治屢屢讓阿弦覺著意外,不過這種事他怎麼竟也知道了,總不能是武后親口告訴的。
阿弦道:“我的確是這樣說過。”
高宗又嘆道:“傻孩子,你當然是一片仁善之心,但是皇后怎麼肯答應呢?”
手扶著額頭,高宗喃喃道:“說句最不好聽的話,皇后,是踩著當初那可憐的小嬰兒的屍骨走到如今的啊,王皇后,蕭淑妃,不過是她手底的殘渣罷了。就算當初的事真相大白,她也絕不會容許自己淪為臣民百姓口中的笑柄。”
阿弦道:“陛下……”
忽然高宗笑道:“不過,你放心,這件事我可以應允你,朕會恢復王皇后跟蕭淑妃的名譽。”
阿弦大驚:“陛下,您當真麼?”
高宗道:“我何必騙你?你難道沒聽過皇帝是金口玉言的嗎?”
“可是,”阿弦隱約驚心,“可是……皇后可知道此事?她會答應麼?”
“她答不答應有什麼要緊,”高宗淡淡地回答,“事實上,她答不答應都是一樣。”
阿弦不懂。
高宗道:“當初她對人所做,如今總算也要落到她的身上了。她只怕沒工夫再去擔心別的了。”
“陛下,您到底在說什麼?”阿弦皺眉,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皇帝。
李治笑道:“是她害你在外頭流落,受盡折磨,如今她仍是為了她自己,仍要你受盡委屈,但是朕不想再這樣下去了,朕已經受夠了。”
阿弦心裡忽然生出一種無端的恐懼。
李治站起身,牽著她的手:“跟我來。”
阿弦身不由己地隨著高宗往前,越過垂著的帳幔,漸漸地嗅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,阿弦本能地想要止步,高宗卻不肯放手,終於,他領著阿弦越過最後一重帳子,道:“你看。”
阿弦抬眸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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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
慘厲的叫聲,阿弦醒來,頭不知撞到哪裡,發出“砰”地一聲,疼的眼前更加發黑。
“你怎麼了?”問話的是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,等阿弦的眼睛適應了光線,她呆住了。
此時此刻的她,不是在大明宮,也不是在懷貞坊,而是……
在明崇儼的馬車裡。
——這是怎麼回事?
阿弦愣怔之時,明崇儼正疑惑地看著她,手無意中相碰,卻發現她的手指冰涼。
阿弦難以將雙眼中的恐懼藏得妥帖,驚魂未定地看著明崇儼:“我怎麼……會在這?”
明崇儼道:“方才我在宮門口接了你,怎麼,莫非忘了?”
只是在明崇儼說了“龍生九子”那句後,阿弦便閉目不語,似乎假寐,明崇儼便未曾打擾。
他又道:“正好兒已經到了你家,我正要叫醒你呢。”
思緒就像是生鏽或者僵住了的齒輪,停在某一幕上呆滯不前。阿弦費了好大勁兒才總算轉圜了過來。
阿弦睜大雙眼往外看去,果然發現已經到了府門前,阿弦身不由己,恍恍惚惚地出外,跳下馬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