綜上所述,對索元禮而言,如今能抱緊的唯一大腿,就是蠢蠢yù動的武三思了,自然越發不能放手。
幸而,武三思也並沒有忘記他這員得力gān將。
就在天氣轉涼的時候,人在洛州看守洛州大牢的索元禮,收到了武三思的密信。
在接到密信之後,索元禮的臉上露出了令洛州大牢的犯人們都為之戰慄的獰笑,他從那薄薄地紙上嗅到血腥跟死亡的味道,嗜血的雙眼閃爍,就像是盤旋在羈縻州yīn暗的天空中的禿鷲。
索元禮即刻命手下收拾行李,他得去完成一件幾年前他沒有做徹底的事。
只要這件事成了後,不僅武三思東山再起有望,而且不管是什麼崔曄什么女官還是周國公之類……統統都不足為慮!
長安城很快又會是他們這些禿鷲的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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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軍同駐紮西域的薛仁貴軍匯合,因得知于闐王尉遲伏闍雄有意歸唐——而于闐也是昔日“安西四鎮”之一,地理極為重要,便想派使同尉遲伏闍雄接洽,聯手以敗吐蕃。
為表示對聯盟的重視,由崔曄同周國公武承嗣兩人擔當派遣使者前往,同行的還有周王李顯的一位部將,以及武攸寧跟桓彥范兩個作為近身護衛,統帥了一千五百人,前往于闐都城。
路上,武承嗣因對崔曄道:“崔天官,不是我說,這種差事咱們jiāo給別人做就成了,gān什麼還要親自跑一趟?難道還嫌一路不夠顛簸麼?”
桓彥范騎在駱駝上,一起一伏,正感覺有些意思,聽了周國公這話,忍不住道:“殿下,如果這件事可成,回頭皇后一定會嘉獎你,加官進爵不在話下,想來不止是皇后,女官只怕也會對殿下的吃苦耐勞大加讚賞呢。”
武承嗣眨巴著眼,聽到最後,便哈哈笑了兩聲:“這個不算什麼,我剛才是開玩笑的,我也是體恤崔天官的身體,像是你跟我這樣年輕力壯,當然無妨,天官麼……”
“年輕力壯?”桓彥范聽得眉毛亂抖,心想周國公的自信心實在是異於常人。他偷眼看崔曄,卻見崔曄雙目漠然,只是望著前方,竟像是沒有聽他們兩人在說什麼。
武承嗣方才得意忘形,笑的過於大聲,不留神吃了兩口沙子,此刻噗噗地往外吐沙,道:“這鬼地方的破天氣,實在令人惱火,這種破爛荒蕪的地方,怎麼還要費盡人力兵力的跟吐蕃爭呢,白送給我我都不要。”
桓彥范聽了這句,才淡淡說道:“殿下,再破破爛爛,也是咱們家自己的地方,沒有讓別人來qiáng占去了的道理。”
武承嗣一怔,想了會兒,忽然喃喃道:“這話說的有道理,比如之前我在紅翠閣里看上的一個歌姬,後來我膩了不想要了,誰知突然有個不知死活的出來把她qiáng搶了去,我哪裡受得了這種窩囊氣,自然是二話不說吩咐人開打了。嗯,是這個理兒。”
桓彥范目瞪口呆,沒想到武承嗣由此及彼,竟然聯想出那麼奇怪的比喻。
但雖然怪而好笑,聽著倒也是有幾分道理……罷了,周國公的心思本就有些異於常人,倒是不用再費口舌跟他辯論。
兩人一路磨牙,武攸寧在旁感嘆道:“臨出發前,我家阿弟曾跟我說,要同我換,我擔心危險,沒有答應。這裡雖然荒涼,但是倒也別有一番風味,是個鍛鍊人的好地方。”
桓彥范也是頭一次來西域,點頭表示贊同。
三人說著,周王所派的那名張副將打馬過來,道:“雖然這裡看著平靜,倒也要仔細警惕,聽說周圍馬賊橫行,另外倒也要留意吐蕃的人。”
武承嗣不以為意道:“不是說已經快到于闐了麼,不信吐蕃這樣狗膽包天,而且我們足有千餘人,什麼馬賊這樣不長眼敢來找死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