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邊依著小膝偎坐著一人,聞言即站起來,銀鈴般笑道:「師姐手中的盒子,有一絲血腥之味,莫非這就是那個徐子陵的人頭?小妹在此恭喜師姐能慧劍斬斷情絲,突破天魔心法的死關,從今再無破綻矣!」
婠婠把手中的那個盒子輕輕放在廳中,微微一笑道:「清兒妹妹真是冰雪聰明,婠婠這一次的確是帶回了一個人頭。」
「婠兒。」在主位一直端坐靜默不語的陰後忽然淡淡地開口了,道:「你受傷了?」
「小傷。」婠婠微微鞠身向自己的師尊施禮,道:「很快就會痊癒。」
「婠兒,休怪為師如此嚴厲。」陰後聽了,又淡淡地道:「你是我生平最得意的弟子,是陰癸一派未來的傳人,又是聖門百年來天份最高者,為師對你的期望很高。這一次你把他的首級帶回來,為師很是欣慰。當年聖門最傑出的天才,邪王石之軒,就是因為情之一字,反出聖門。為師亦然,心存破綻,苦修無果,實在不想你再復走為師當年之路。」
「師尊。」婠婠低下了頭,咬了咬嘴唇,忽然小聲道:「這並不是他的首級。」
「師姐想把別人的人頭帶回來來隱瞞師父嗎?」那把銀鈴的聲音笑道:「只是不知為什麼又要說出來呢?」
聲音銀鈴般的她聲音剛落,她身後端坐著的那個聲音極之嬌柔的女子忽然伸手一彈,一顆小小的珠子經她的手彈射在那個盒子之上,一彈即回,飛回了她的手中,而盒子則微微響了一下,再無動靜。
此時廳外有微風吹來,自廳門之外,極輕,不過那個盒子卻無聲無息地碎裂。
包裹在盒子之外的絲帶在一剎那化作了輕煙般的灰燼,而盒子則碎裂一地。
裡面那顆人頭卻絲毫無損,依然鼓凸著雙眼,死魚一般盯著廳內眾人。廳內眾人讓那顆骷髏般的人頭一盯,馬上有人驚叫起來,道:「這……這是……這是草原飛鷹!」
「曲傲!」廳內一時間有不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。婠婠帶回來的人頭,竟是草原之上,除了武尊畢玄之外的第一高手,飛鷹曲傲的人頭。雖然這個人頭形比飛鷹曲傲的畫像更乾瘦,不過形神俱在,特徵分明,任何人一眼看過去都不會懷疑,因為,這真是曲傲的人頭。
城樓之下,有如一架絞肉機,不知多少的生命在這裡面消亡。
無數人翻倒在地,那絲絲魂魄自張開的大口,自那齒隙間溜走,在這裡,沒有人能逃得過戰爭巨獸的大口,它在瘋狂地吞噬著所有人的生命,隨著一片片血花揮灑,隨著一具具屍首翻倒,無數的生命隨風而逝。
飛馬牧場的人越來越來,瓦崗軍再精銳也架不住人多,而且他們在之前的攻城中就有一定的消耗,比起一直以逸待勞的牧場士兵實在太累了。更加嚴重的是,他們的士氣大受打擊,如果他們不是身經百戰,在讓對手破除內應再突擊而出,甚至和一早埋伏好的騎兵反過來包圍著自己一方作戰,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,還有持續苦戰,早就崩潰多時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