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李靖和這支僅剩兩百人不足的玄甲虎賁等不到春天的到來了,他們已經餓了太久太久。
自前些不記得什麼日子吃過一些難以下咽的狼肉之後,再什麼也沒有吃過了。他們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,還能走出多遠,但是他們還在前進。在他們的後面,足足有三百人倒在身後,他們沒有支撐住,遺憾地落下了,永眠在那片冰天雪地里。
李靖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帶著大家走出茫茫的雪原,他也覺得不可思議。
可是更加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,是士兵們的堅韌,他們遲終跟隨著自己的腳步,無怨無悔地跟著自己在前進,沒有人猶豫和退縮,沒有埋怨和責怪。正因為這樣,李靖才更加發狠,一定要帶他們走出這片茫茫的雪原死地,那怕只有一個人能堅持到最後,他也不能拋棄他們。
因為,他們是如此的信任自己。
幾個相互扶持的士兵腳步一滑,摔倒在淺雪中。身邊的士兵趕緊把他們拉起來,還用力地拍打著他們的臉頰,讓他們馬上清醒過來。在這一路上,因為一個不經意的摔倒,就永遠閉上雙眼的人足有近百,他們本來身強力壯,便是一摔倒,一合上雙眼,就全覺得渾身疲勞和苦寒全消,全身暖洋洋的,再也不想起來,一睡就是永眠。
「大家堅持,前面一定有吃的,冰湖他已經去探路了,前面有山頭,一定會有吃的。」李靖整個人瘦得厲害,幾乎只剩下一個骨架,鬍子滿面,但是目光仍然銳利如刀。
小斥候又奔回來了,他喘著大氣,手指直指遠方的山頭。
看著他的古怪的表情,李靖的心直往下沉。
但是幾乎所有的士兵都以為找到吃的,個個歡呼起來,小斥候狂喘不止,急急想說話,但是又讓急促的氣喘堵住了,著急得滿臉通紅。李靖一把抓起來,厲聲問道:「冰湖,是不是遇見敵人了?是不是發現他們的行蹤了?」
不等那個叫冰湖的小斥候點頭,遠處已經傳來一聲尖銳的哨子,接著在那邊的山頭,有近百人撐著古怪的滑雪工具,在淺雪中飛速滑行過來。
玄甲虎賁帶點發呆,在這麼久,他們從來沒有看任何的活人,包括敵人在內。
怎麼忽然冒出了敵人,而且還如此精神氣足。雖然玄甲虎賁戰力驚人,但是在這種飢餓和疲勞的折磨之下,走路都很勉強,能夠戰鬥的更是廖若晨星。看著敵人手中的連駑,還有那些敏捷的身手,配合默契的戰鬥陣形,腳下飛速的移動工具,李靖的眼角在抽搐。
他緩緩地拔出刀,這一戰很難倖存了,但是他還得像一個軍人般死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