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下一瞬就會暴起傷人一般。
先入為主的有了這個印象,再見到屈雲滅毫無錯處的待客之道,這人就放心了,他覺得,屈雲滅應該挺好說話的。
然後他就開始說自己打好的腹稿,腹稿說完了,他又在屈雲滅的微笑致意下,得到了鼓勵的暗示,繼續訴說自己對如今形勢的看法,並在看到屈雲滅嘴角的微笑擴大,似乎非常認同他的說法以後,一高興,就把自己認為的解決方法也說出來了。
說到口乾舌燥,終於,他說完了,屈雲滅抬起雙臂,撫掌一笑:「先生好見解。」
對面的人總算是發現自己有點飄了,他趕緊含蓄的低頭,給自己找補:「哪裡哪裡,大王不嫌棄就——」
最後一個好字還沒說完,他眼前寒光一閃,錚的一聲,他那雙發愣的眼睛,就跟著腦袋一起滾到了地上。
而對面,屈雲滅收回自己的長刀,已經面無表情的坐了下去,他踢開滾到腳邊、還熱乎乎的腦袋,拿起一旁的皮子,開始慢條斯理的給刀刃擦血。
一旁的衛兵大氣都不敢出,只默默的走上前,把屍首和那個腦袋,一起拿出去了。
衛兵出去以後,這帳中就只剩他一人了,地上的血跡,還有空氣里的血腥氣,對他來說如同家常便飯,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又殺了人,也不在乎這人有名氣、還跟世家大族有關係,更不在乎這人死在自己的手裡,他對外的名聲,就更差了。
等把刀擦乾淨了,他才重新站起,走到那一灘血跡旁邊,看著這些刺目的紅色,屈雲滅也沒有一丁點的後悔之心,甚至他還冷笑一聲,諷刺道:「沐猴而冠,蛇鼠之輩,不愧是讀過書的文人。」*
平陽城,晚間。
蕭融這輩子弄不清楚的事實在太多了。
他弄不清自己是怎麼落到如今這個境地,也弄不清屈雲滅那個活爹,又怎麼作死了。
他看過的歷史書可沒有那麼詳細,能把屈雲滅說過的話、吃過的飯全都記錄下來,明明他牢記了所有的大事記,可每一次中招,都是他根本就想不到的時候。
就比如現在,聖德六年,這是屈雲滅一生當中最高光的時刻,他收復了北方,打跑了烏孫和匈奴,跟鄯善國約定了互不為敵,連他的死敵鮮卑,都成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天了。
他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,他排第二,沒人能排第一。
往後的那些悲劇和倒霉時刻一個都沒發生,按理說,這時候他過得最好、氣運最強,怎麼還能時不時的就折騰一下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