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卑不亢的開口:「蕭融拜見大王。」
一般來說,長得好看的人,聲音也好聽,極個別情況不討論。
而蕭融的聲音,就如同翠山中的清泉,清新且爽然,很容易給他加好感。
但前提是屈雲滅沒聽過,他是怎麼用這副悅耳的嗓音,罵自己的。……
屈雲滅看著蕭融安安靜靜的下拜,他直起身子,冷笑一聲:「如何,先生的酒醒了?」
蕭融也直起腰,點點頭:「多謝大王關心,已全醒了。」
屈雲滅:「那依先生看,先生該當何罪?」
蕭融垂著眼,仿佛真的思考了一會兒,然後說道:「在大王面前失儀,該罰;在大王面前不假辭色,該賞。賞罰俱抵,便無賞無罰。」
昨天還一口大白話,今日就學其他的士人一般,可見此人虛偽的很。
屈雲滅直接氣笑了:「先生倒是高義,並未向本王索取賞賜。可先生是否知道,本王並非那虛心受教的明主,面刺本王之過者,受不得上賞,只能受上刑。」
屈雲滅惡劣的盯著蕭融的面孔,是想看到他有多害怕,然而蕭融沉默著,心裡想的卻是,好傢夥,你居然還知道歷史典故,看來你也不是那麼的沒文化。……
「大王快人快語,若要動刑,昨日便動了,又何必讓我安睡一晚。況且,昨日那些污言穢語,並非是我所說,乃是南雍人,對大王的看法。」
蕭融撒謊都不眨一下眼睛,只繼續說著:「我從新安一路向北,追隨大王的腳步,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聽,南雍黑白不分、多加揣測,為官者居心不良,為民者糊裡糊塗,為君者,還不如為民者。」
屈雲滅陰沉沉的看著蕭融:「你所說的,本王未曾見過,但你昨日口出狂言,本王見的清清楚楚。」
蕭融微笑:「然也,狂言的確出自我口,那大王可否為我解惑,若我當真和南雍眾人一丘之貉,為何我還要千里迢迢,不顧身體舊疴,乃至暴露我自身本領,都要來到大王的身邊呢?」屈雲滅擰眉。舊疴?
還別說,他這麼一提,屈雲滅才發現,今日蕭融的神色不太好,面帶病氣,一看就是個短命的主。
屈雲滅只是在打量他而已,但蕭融默認了他是回答不上來,迅速的搶過主動權。
「大王不知答案,是因為此問無解,無解,亦無問。蕭融自知時日無多,滿腔的抱負,僅憑蕭融一人,是無法做到的,而放眼天下,唯一受蕭融敬仰、且有實力助我的人,唯大王也。大王助我,我以死報效大王,匪石被人推動,亦可轉,而我對大王的忠心,此生無轉。」
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,蕭融抬起頭,目光如炬的看向屈雲滅。
屈雲滅平時都是和大老粗們在一起,還真沒見過像蕭融這樣動之以情、曉之以理的人,而且,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,他居然真的從蕭融的眼裡,看到了非君不可的堅持和執拗。
但屈雲滅還是不肯就範。
他陰陽怪氣的笑了一下:「本王敏感多疑,幾句好聽的話,可不能收買本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