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融對他眨眨眼:「可是百姓只能聽懂打油詩啊。」
虞紹燮一愣,頓了頓,他依然搖頭:「我懂蕭弟急於攬聚民心的心情,但文集不日便要開啟了,若讓那些士人得知,這家戲園是蕭弟你開的,裡面唱的還是這種不堪入耳的粗俗詞句,這——」
虞紹燮已經是第二次欲言又止了,他對蕭融頗有好感,所以會在他面前克制自己的脾氣,他的每一次欲言又止,其實都是把那些尖銳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蕭融安靜了一會兒,繼而開口說道:「虞兄當初是為了什麼才加入鎮北軍的?」
話題跳的太快,虞紹燮怔了怔,然後回答他:「大王勇武,鎮北軍如日中天,縱觀中原,大王是唯一能與南雍抗衡之人。」
蕭融:「若大王與鎮北軍的出身再高貴一些,那就更完美了。」
過了幾息,虞紹燮才反應過來蕭融這是以他的口吻、補充他的未盡之語。
虞紹燮忍不住的皺起眉,而蕭融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:「其實大王等人出身不好,這是鐵一般的事實,無需躲避或是欺瞞,若要找比大王等人出身還差的,那就只有土匪和強盜了。」
虞紹燮:「……」
蕭融話音一頓,又再度開口:「可這不是什麼壞事,正因大王出身草莽,所以他才能接受天下大多數人的投奔。放眼看向鎮北軍,這裡有罪人、有流民、有異族、有破落戶、有佛門子弟、還有世家長子,這樣的組合到了別的地方簡直就是聞所未聞,可在大王這裡能找得到,因為出身低的大王包容性很高,他不會介意旁人的過往,那為何出身高的虞兄,反而做不到這件事呢?」
虞紹燮愣愣的看著他,蕭融再度一笑,卻徑直站起了身,他對虞紹燮搖了搖手中的戲本,然後轉身出去了。……
蕭融看起來淡定,其實從虞紹燮那裡出來以後,他心裡也覺得有些煩悶。
虞紹燮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一早就知道,這人是標準的士人,多數思想都跟士人對齊,抬高一個階級的同時必然就會貶低另一個,所以他認為士人高人一等,根本就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以前蕭融聽了就過,根本不會多此一舉的說這些,因為他知道虞紹燮改正的可能性很低,更容易發生的是,從此虞紹燮心裡有了芥蒂,他發現了蕭融跟他不是一類人,兩人的同僚生涯也會變得尷尬起來。
總結,他不應該說這些,直接糊弄過去才是更好的辦法。……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他已經說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