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的地方也坐鎮了官兵和軍漢,而幾位常駐的管事裡,居然有倆是異族。
落單的異族雖說不至於讓百姓們聞風而逃,但看著也怪讓人害怕的,中原人管事在解釋到口乾舌燥以後,乾脆雇了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在這專門重複他說的話,說這倆異族是為了以後的異族商隊準備的,龜茲、疏勒、于闐、天竺,這些你們應該都知道吧?都是佛國啊,他們的商隊會帶來很香的香料,還有咱們見都沒見過的吃食,到時候就讓這倆異族管事跟他們交接,咱們只顧著買東西就行啦。
百姓聽著,卻嚴重懷疑他們買不買得起這些西域諸國的貨物,不過此時也不重要,只要知道這倆異族不會突然凶性大發就行了。
士農工商,蕭融雖然挺想賺錢,但他也不能太抬舉商業了,所以百寶街開張,整個王府都沒人前去慶祝,只有那些豪族各派了一兩個代表,跟進來的百姓們互相道喜。
宋鑠在燒完爆竹以後進去溜達了一會兒,買了一雙成鞋和一套硯台回來,而蕭融在第三日才過去看了看裡面的情況。
目前都沒有出現過鬧事者,因為目前人也不算多,等以後外地商隊湧進,各種摩擦就少不了了。
一切都跟蕭融想的差不多,唯一讓他覺得有點新鮮的,就是管事處那倆幫忙解釋的小孩,歪著頭看了一會兒,蕭融轉身回了王府。
而他剛走進中央的大花園,宋鑠就從某個門裡嗖一下沖了出來:「可算是逮到你了!」
蕭融:「……你又皮癢了是不是,我是你的上官!」
宋鑠撇撇嘴,「知道了知道了,這裡又沒有別人。我找你是有正事,兩日後文集便開啟了,我心想著,要不要讓佛子也同步開啟一場清談辯論?」
蕭融看著他:「入夏安居尚未結束,僧人都不能出門,佛子若是出去了,會被佛門中人詬病的。」
宋鑠嘖了一聲:「和尚事真多。」
蕭融:「……」
他忍不住替彌景說話:「佛子不過是堅持他們佛門中的規矩而已,他不吃肉不喝酒,自然也不會在入夏安居之時出門啊。」
宋鑠就差翻白眼了:「若我記得不錯,古時的入夏安居和尚需待在佛洞當中,一切事情都要在小小的懸崖山壁當中完成,那懸崖必須是不長草木的那種,如此挖出來的山洞才不會有其他生靈進入,這才是真正的入夏安居。如今這不過是名義上的作秀罷了,待在佛寺里不出去就算是入夏安居了?待在王府中不輕易走動就算是堅持規矩了?既已破戒,就全都破了算了,何必還堅持破一半、留一半了,豈不虛偽得緊?」
蕭融沉默許久,宋鑠覺得他這是無話可說了,正要搖頭晃腦的得意一下的時候,他聽到蕭融低低的對自己說:「入夏安居的確是一場作秀,人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不去殺生,所有能維持生命的食物都是另一種生命罷了,可這不代表佛門中人都是你說的這樣虛偽的人,他們盡力的在不可能中做出最大限度的可能,他們的仁慈雖然無法照顧整個天下,但要是能照顧一個、兩個,終究還是有意義的啊。更何況人活一世、總有自己騙自己的時候,水至清則無魚,若人人都活得無比通透,你覺得像佛子這樣的人,他要如何保持對天下蒼生的始終如一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