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丹然的娘跟自己身份差不多,但嫁給簡嶠那麼多年,她就見過桑妍兩次,一句話都沒說過,她也不奢望今天桑妍能破例出來陪自己。
更何況像這樣靜靜獨飲也很好啊,這是她第一次在夫君出征之後,真正的品嘗到了過節的快樂。
她的座位背對著大門,而她轉過身去,想要看看外面的月亮是否已經升起,然而今夜陰雲密布,看著像是要下雨一般,別說月亮了,星星都沒出來過。
張氏偏轉過身子,餘光看到蕭融跟自己一樣在看天空,她便對蕭融笑了一下。
蕭融見狀,也朝她勾了勾唇,但下一秒,張氏瞳孔突然一縮。
蕭融微愣,這時候他也感到了異樣,輕輕碰了一下唇角,他摸到了濕漉漉的東西,而還不等他看一看自己碰到的是什麼,五臟六腑就像是突然燒起來了一樣,他從椅子上摔了下去,不慎打翻了他手邊的酒壺和瓷器,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一驚,他們看向聲音發出的源頭,而蕭融趴伏在地上,不斷的往外嘔血。
高洵之震驚起身:「阿融!」
短短一瞬間而已,蕭融的頭髮已經被冷汗打濕,粘稠的血液弄髒了他的衣服,弄髒了一大片的地板,而蕭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,他感覺自己像是要死了。
整個腹腔都很難受,耳邊不停的有人在叫他,聲嘶力竭、驚懼非常,而蕭融沒法去安慰任何人,因為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恐懼,他害怕,無比的害怕,他怕自己真的要死了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,可能是一瞬間,也可能是一炷香的時間,蕭融中途昏死了過去,他完全沒有意識了,如果在這個過程里他死了,他可能都意識不到原來這就是生命的終結。
等到他再度睜開眼的時候,他發現自己被高洵之抱在懷裡,所有人都驚恐的圍著他,張別知、蕭佚、阿樹哭得涕泗橫流,十分難看,宋鑠和佛子臉色煞白的看著自己,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阿古色加不見了,但是她很快又跑了回來,她拿著一整根的鹽女參,後面還跟著那個始終都不願意出門的桑妍,桑妍背著阿古色加的藥箱,同樣驚懼的望著他。
蕭融睜開了眼,而這些人像是嚇傻了一般,沒人敢在這時候發出聲響,蕭融眨了一下眼睛,他張開嘴,喃喃道:「我要去找他。」
就這麼輕的像羽毛一樣的話,讓高洵之差點脫力栽倒,他怕蕭融只是迴光返照,說出的話也都是他要留下的遺言,緩過那一陣的眼前發黑,高洵之用力支撐住自己,他努力安撫蕭融,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在顫抖:「先、先讓阿古色加給你診治,把藥喝了,再——」
蕭融仿佛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,他突然就坐了起來,撐著地面要站起身,但地上全是他吐的血,十分滑膩,他差點又要摔下去,是張別知突然撲過來扶起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