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屈雲滅又開口了:「我想起來了,這叫惱羞成怒,至於你要我受禮,而你自己不守,這也有個詞可以形容,正好還是你說過我的,獨斷專行。」
就差一步他就走到自己的小窩那裡了,結果聽到獨斷專行這四個字,蹭一下他剎住車,然後猛地轉身,又是蹭蹭蹭,幾乎一個眨眼,他就回到了屈雲滅面前。
蕭融開口就是一頓噼里啪啦:「我獨斷專行?!賀庭之是什麼好東西嗎!是你以前總跟我說他有多虛偽,怎麼今日你也虛偽上了,哦我知道,你一定想說你是在按我說的做,那你今日怎麼這麼聽話了?!亡羊補牢為時已晚!守小節卻枉顧大節,你以為如今我還在意什麼待客之道嗎,更何況你堅持了多久,半盞茶的時間都沒有!他在的時候你對他客客氣氣,他走了你對我便冷嘲熱諷,屈雲滅——你!」
說一半,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他的眼珠子往下方看,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了。
再張口時,他的聲音就陰沉起來了:「你故意惹我生氣。」
他輕/喘一口氣,然後對屈雲滅嫣然一笑:「鎮北王殿下,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嗎?」
屈雲滅:「我昨晚沒睡。」
蕭融臉色一變,他看向屈雲滅的眼底,屈雲滅是那種一熬夜就會在臉上顯露出來的人,他會長黑眼圈,等睡足了才能消下去,但如今他氣色太差了,蕭融一時之間根本沒發現他身上的異樣。
多種情緒在他的心上和臉上掠過,最後他淡淡的笑了一下:「所以你沒有好好養傷,連這個你也沒做到。」
屈雲滅:「一夜不睡不會對我的傷情有太大的影響,相比之下,我需要把心頭的事情都想通了,我才能去做別的事。」
蕭融不知道這個對話會走向何方,所以他又習慣性的警惕了起來,他問:「那你想通什麼了。」
屈雲滅又往後靠了靠,雖然他是躺著,但因為他和蕭融離得有點遠,所以他還是可以和蕭融平視:「我想通——」
拉長了自己的音調,然後他抬起一隻沒受傷的胳膊,將胳膊墊在自己腦後,他對蕭融笑了一下:「我這輩子,便是這個樣子了。」
蕭融微怔,他看著屈雲滅蒼白的雙唇一張一合:「中箭之時,我感到了些許的後悔,那箭里有毒,我當時便意識到了這件事,戰場上用的都是劇毒,我很可能就要死在那裡了,想到與你的約定,還有欣欣向榮的陳留,我很不甘心,這輩子我沒擁有過什麼好東西,如今好不容易擁有了,我卻回不去了,所以我感到了後悔。」
頓了頓,他又道:「昨晚你問我,有沒有為你想過,我——」
他想起來毒性在體內發作時的劇痛,痛得他恨不得讓人殺了自己,渾身的骨頭都跟要爆炸了一樣,他是個非常能忍疼的人,但是那天他狼狽又可憐的在地上掙扎、痛叫,他想要一頭將自己撞死,但是他竭力的控制著自己,想著還有人等他,而且這個人不一樣,他真的很需要自己回去,他那麼驕傲、那么小氣、那麼清高,為了讓自己回去,他放下身段和尊嚴,所以不行,不行,絕、對、不、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