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在身側的五指微微動了動,蕭融向前走去。
他來到屈雲滅面前,而在他離屈雲滅還有幾步遠的時候,屈雲滅手裡的那張紙就沒再動過了。
跟剛才相比,蕭融如今的聲音平靜了許多:「大王究竟想找什麼,同我說一聲,我來替大王找。」
屈雲滅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好好的把那張寫了一半的公文放了下去,他抬起頭,刀鋒一般的眼神直視著蕭融:「同你說了,你便會為我找麼?」
蕭融:「自然。」
屈雲滅輕笑一聲,他緩緩站起身來,繞過桌子,他來到蕭融面前,在體型帶來的壓迫之下,他逼視一般的看著蕭融,又問了他一遍:「你真會為我找麼?」
蕭融不喜歡他這樣看著自己,因為這樣的姿勢會讓他意識到自己有多弱小,一般而言屈雲滅也不會故意的露出鋒芒來,好像只有他們初見的那天,屈雲滅氣勢恢宏而來,毫不掩飾他對蕭融的惡意,但平心而論那一天蕭融自己的表現也不好,所以他從未介意過這一點。
如果理性來看,其實今日也有他的錯,換位思考的話,如果是屈雲滅瞞著自己這麼大的事,蕭融早就氣炸了,但哪有這麼多理性的人和理性的時刻呢,局外人才能輕飄飄的來一句換位思考想一想,而局中人所做出的每個反應,都是他的本心驅使。
蕭融不會讓自己示弱的,所以他皺著眉,始終都盯著屈雲滅的眼睛看,內心深處有十分微弱的感覺閃過,而那感覺的名字叫委屈。
一呼一吸之後,那感覺就被強行的壓制了下去,蕭融望著屈雲滅,也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答案:「自然。」
屈雲滅扯了扯嘴角,他可能是想笑,但又實在笑不出來,他呼吸的程度加深了,可能是想讓自己變得冷靜一些,但他也冷靜不下來,而且到了現在蕭融還是這麼事不關己一般的模樣,屈雲滅能看到蕭融的眼神在自己臉上挪動,他在衡量自己、觀察自己,這樣他才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應付自己。
咔嚓——這是偽裝破碎的聲音,也是他們兩個長久以來小心翼翼的維持著的冰面破裂的聲音。
從醒來以後屈雲滅的表現都很好,他沒再闖過一次禍,而且一直乖乖的留在王帳里養傷,他甚至都沒再大聲對蕭融說過話,不過他的乖順也就截止到今日了,新的狀況出現,他馬上就要原形畢露了。……
屈雲滅:「好,甚好。」
「有你這樣的幕僚在本王身邊,真是本王人生中一大幸事,只是本王有一事不解,是本王過去的言行表露的還不夠清晰麼,連你每日用了幾頓飯本王都要詢問一遍,蕭融,你明知道我有多在意你的身體,仲秋那一日的事,你為什麼不告訴我!!!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