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頭看著星空,耳邊是火花爆開的聲響,看到其中一顆星星突然閃了一下,不知為何,蕭融跟著笑了一下。
「大王。」
屈雲滅抬頭看他。
而蕭融繼續看著天上:「人活一輩子,就是一個出事接一個出事,沒有避免的可能,一定會出事的,再美好的生活,也總有那麼一個磚頭砸下來,把你砸的眼冒金星、鮮血淋漓。」
屈雲滅愣了愣,這時候蕭融把頭放下來了,他看著屈雲滅,這回當著他的面笑了笑:「但日子還得過呀,沒有誰離不開誰,也沒有陷入絕境這一說,除非是病入膏肓了,不然總有逃離出去、東山再起的機會,我不知道大王你到底預感到了什麼,但就是出了再大的事,也不過就是重頭再來了,而我不怕這個。」
說著,他還歪著腦袋看屈雲滅:「大王你怕嗎?」
屈雲滅抿著唇,朝蕭融搖了搖頭。
蕭融再度笑起來,這回他笑得真心實意,但下一秒,屈雲滅又對他道:「我怕你離開我。」
他說的很平靜,望著蕭融的眼神也沒有別的意思,仿佛他就是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,而蕭融臉色微變,他怔愣的看著屈雲滅,後者與他對視了一會兒,然後就重新看向了火堆。——直覺。
屈雲滅的直覺不僅僅應驗在戰場上,也會應驗在生活里,就像今夜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擔心什麼,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有這種設想。
就像是清醒的噩夢,有時他看著看著蕭融,心裡就會蹦出一個想法來,他不想蕭融離開他。
以前次數不頻繁,大概一個月才一次,但近些日子越來越多了,兩三天就會出現一次,這讓屈雲滅很煩。
又盯著火堆看一會兒,屈雲滅感覺自己今天思考的夠多了,於是他站起來,對還坐著的蕭融說:「走吧,送你回車上。」
蕭融慢了半拍才抬起頭,這個角度的屈雲滅格外居高臨下,蕭融輕輕眨了兩下眼睛,然後才把自己的手遞給他。
借著他的力氣站起來,屈雲滅撐著自己的身體,蕭融想說其實他的腳已經不疼了,但直到回了車上,他也沒找到機會說出這句話來。*
同一時間,另一邊的陳留。
距離原百福叛變已經過去八日,那個小兵終於是趕到了陳留,他是半夜到達的,整個人都恍惚了,跑到城門的時候,守城兵看到這麼一個人單槍匹馬往這裡闖,而且半點速度都不減,他們還以為這是敵軍,一聲軍號,瞬間幾百人都沖了出來,城牆上也有弓箭手就位,所有人都對準了這個灰頭土臉、仿佛流民一般的男子。
他們厲聲喝止他:「停下!下馬!我讓你下馬聽到沒有!」
「闖城者格殺勿論!」
「滾下來!!!」
有人出手,一槍就把他挑翻在地,而這人摔在地上就不動了,這實在不像是敵軍攻城的信號,難不成這人自帶瘟疫,是敵軍投放過來的陷阱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