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融知道這是不會發生的,他有不死之身,他就像是吃了唐僧肉的小妖怪,再也不怕死了。……可他還是很害怕。
望著那些席捲房屋的火光,聞著這令人嗆咳的濃煙,蕭融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昏過去,這種等待的感覺太不好受了,仿佛他等待的不是自己的重生,而是自己真正的死亡。
他膽小,他怕死,按理說一個人經歷過很多次生死危機以後,應當就不會再那麼害怕了,可他不行,他還是跟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一樣膽小,每個人都有無法改正的缺陷,這個應該就是蕭融最大的缺陷了。
可是,蕭融心想,他應該還是有點進步的,畢竟這回他是主動的坐了下來,雖然很害怕,但他知道這樣才是最好的,在大火燒傷他之前,他就會因為吸入了很多的一氧化碳觸發系統的機制,他不會感到疼,而且醒來以後他身上的傷就都消失了,回去以後他也不用當病號了。
更重要的,等屈雲滅找過來以後,他就不用再擔心了。
多好,人人都能安心,屈雲滅安心,他也安心。
嗓子像是被刀颳了,整個人都變得難受起來,蕭融開始咳嗽,在一次咳得像是要把血也咳出來之後,蕭融坐不住了,他慢慢的躺下去,望著搖搖欲墜的房頂,蕭融忍了很久,還是沒有忍住。
他小聲喊:「屈雲滅。」
「屈雲滅,屈雲滅,屈雲滅。」
「屈雲滅我替你問出原因了,他就是嫉妒你,以後你不用再想這個問題了。」
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,所以我才朝你跪下,我應該什麼都知道才對,畢竟我才是那個過來拯救你的人。」
「為什麼死掉總是這麼難受的事,都要離開這個世界了,為什麼我的身體還要再折磨我一遍,有人說這是生理機制,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求生啊,都沒有機會了,為什麼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呢?」
「屈雲滅,我嗓子疼。」
「屈雲滅……」
人在極度害怕的時候會念出那個希望他能保護自己的人的名字,多數人都會在這個時候叫媽媽,而蕭融跟他媽媽的關係很一般,所以之前蕭融從沒叫過什麼人的名字。
有時候想想也是怪可悲的,他連個信仰都沒有,彌景要是出事了,估計臨死還能念叨兩句佛祖,而他想念叨某個人,都不知道自己該念叨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