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種感覺,韓清就是等著虞紹承帶兵過去,他們很可能都不會逃,而是關上當地的城門,跟他們打消耗戰。
思考了片刻,蕭融開口:「屈雲滅。」
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,屈雲滅先打斷了他:「我知道你要說什麼。」
蕭融一愣,而屈雲滅十分正經地看著他: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我知這是清風教、又或是你說的那個韓清的計謀,但我卻不能不迎戰,湘東之北是洞庭湖,再往西北走一百里就是荊州,那可是兵家必爭之地;廬陵的東南方是臨川、新安、會稽,這些都是南雍腹地的大城,南雍富庶,這些城也富庶,金陵勢弱之後對這些城池的統治也鬆散了下來,金陵人不會用破壞城池的方式搶奪糧草和苦力,造反的人就難說了。如今我有四十五萬的大軍,我才不會搶中原人手裡的東西,但若此時式微的人是我,進一步通天之路、退一步粉身碎骨,那我也不會在乎我搶的是中原人還是什麼人。」
蕭融望著屈雲滅的眼睛,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垂下眼,胡亂地點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屈雲滅:「但你還是在擔心。」
蕭融突然笑了一聲:「都到今日了,也不好再瞞著你什麼,今日這場景就像是我過去做的噩夢一般,木秀於林風必摧之,我以前就夢到過,當全天下的人都與你為敵時,會發生什麼事,你太強了,別人便要結盟來對付你。」
屈雲滅:「那你是覺得我會敗麼?」
蕭融抬起頭來。
系統就跟死了一樣,始終都沒動靜,按照蕭融的性格,他應該會相信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,但他做不到。
過了好久,蕭融才發出蚊子一般大的聲響:「我不覺得你會敗,我也不希望你會敗,但那麼多人都想把你拉下馬,我……有點怕。」
屈雲滅聽了,微微仰起臉。
片刻之後,他輕笑一聲:「有你這句話,我就不會敗了。」
說完,屈雲滅把胳膊放在桌子上,他朝蕭融勾了勾手掌。
見蕭融不動,他勾動的頻率更快了。
蕭融:「……」
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幹這個。
蕭融在心裡翻了個白眼,但還是乖乖地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。
甫一相觸,屈雲滅就緊緊抓住了蕭融,暖意和微痛同時傳到蕭融這邊來,然後蕭融聽到屈雲滅極溫柔的聲音響在自己耳畔,每個字都讓他心裡發顫。
「不要怕。」
「養你到八十歲,我這輩子才能安心閉眼,不然的話,我死不瞑目。」
屈雲滅鮮少……不,應該說從沒有過這麼溫柔的時候,哪怕他們肌膚相親也沒有,不過那是因為他到了那種時候就會變成一個悶葫蘆,什麼話都不說,估計也不好意思說。
這種純情的時刻大約更適合他,能讓他真情流露,他緊緊握著蕭融的手,蕭融知道,他想讓自己也說點什麼。
不是隨便說什麼,而是給他一句明確的回應。
大約到了這種時候,他認為他們已經來到那個階段了,就是可以互相許諾、可以私定終身的階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