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雲滅酒量不好,喝一壇微醺,兩壇就開始醉,而這裡四、五、六,喝這麼多,怕是已經爛醉如泥了。
蕭融光看著,就覺得胃裡難受,或許也不都是屈雲滅的原因,畢竟他也幾個時辰沒進食了。
許久之後,蕭融才定下神來,他小心翼翼地站到瓦片上,萬萬沒想到自己此生還能體驗一回飛賊的視角,默了默,他朝屈雲滅走過去。
每走一步,腳下的瓦片都會發出碰撞聲,在寂靜的夜空中無比明顯,蕭融已經做好了要把屈雲滅叫醒的準備,結果等他來到屈雲滅身邊,他才發現屈雲滅根本沒睡著,他臉色潮/紅,卻依然清醒地望著天空。
蕭融怔了一下,停在這裡,瓦片碰撞的聲音沒有了,躺著的屈雲滅則慢慢轉過了眼睛,他問蕭融:「你怎麼不走了?」
蕭融還沒回答他,他又看看自己和蕭融之間的距離:「就剩下兩步了,你為什麼不走了?」
「……」
蕭融抿唇,在屈雲滅的注視下一步、兩步,把他們之間的距離走完,有些不熟練地坐下去,他望著屈雲滅道:「過一會兒再走都不行嗎?」
屈雲滅:「不行。」
蕭融:「……」
把腦袋轉正,屈雲滅看著夜幕,聲音正常得像是根本沒喝醉一樣:「我不相信你,你說你過一會兒再走,但你可能只是誑我,在我答應你以後,你就要轉身離開了。」
原來不被信任的不止屈雲滅,還有蕭融。
而蕭融無從辯解,畢竟連他自己都知道,他給不出一個百分百的承諾。
蕭融沉默片刻,然後說道:「那我也還是要離開這裡。」
屈雲滅沒有動,可是他面容緊繃,額頭上的青筋也更加明顯,在兩個呼吸之後,他猛地坐起身來,隨手拿起身邊的一個酒罈子,然後就用力扔向了另一片屋頂上,清脆的碎裂聲像是一道閃電,驟然照亮兩人之間的鴻溝,讓他們再也無法逃避。
屈雲滅叫他的名字:「蕭融,你是不是認為你對我已經算是披肝瀝膽、貼心備至了?」
屈雲滅此時的神情攻擊性太強,蕭融看著他,卻沒有說話。
沒得到答案,屈雲滅便笑了一下:「我認為你是這樣想的,你輔佐我、教導我、改變我,如今我馬上就能當皇帝了,天上地下唯我獨尊,沒有比這樣更好的日子了,對不對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