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站在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太陽光下,屈雲滅問蕭融:「你要離開多久?」
蕭融搖頭:「我不知——」
屈雲滅:「給我一個大致的時間,不准也沒關係。」
蕭融抿著唇,過了一會兒才回答:「幾個月吧,三個月,四個月。」
屈雲滅望著他,心裡卻在說,也有可能是一年,好幾年,對不對?
但若真的一走便好幾年,那就說明蕭融喜歡這樣的生活,那他又為什麼要回來呢。
屈雲滅垂眸,他胡亂點點頭:「好,四個月。」
蕭融見狀,沉默片刻之後,他低下頭去,把自己腰間的螭龍劍解了下來。
從屈雲滅第一次看到這柄劍開始,他就想要,但蕭融總是嚴防死守,以前不讓他看,後來不讓他碰,再後來不允許他偷偷磨劍。
現在他把這把劍放到了屈雲滅的手上,不過,屈雲滅好像已經不怎麼想要這把劍了。
蕭融掰著屈雲滅的手,讓他攥緊一點,別把劍掉下去。
然後,他才對著屈雲滅漆黑的眼珠說:「這是抵押。」
「等我回來的那一日,你還要把它還給我。」
屈雲滅望著手中細長的螭龍劍,等他再抬頭的時候,蕭融已經轉身,拉著韁繩往前走了,今日是個極好的天氣,在這麼明朗的天空下,多麼沉重的場合似乎都不應該出現,他的愛人即將遠去,即使他說著要回來,屈雲滅也依然無法相信他,就算有九成九的概率蕭融最終會選擇他,但只要還有那最後一點不確定,屈雲滅此刻的感覺,還是會傾倒向全世界都拋棄了他的那一方。
太陽在褪色,樹木在枯黃,鳥叫變得嘔啞嘲哳,一切看起來都變了樣。
當所有都變成陳舊色調的時候,只有屈雲滅手中的螭龍劍還保持著鮮艷的色彩,這是他心中的唯一一點希望了,若有一日連它也開始褪色,那這世間……到底還有什麼可指望的呢。*
蕭融沒有回頭,因為他不能回,回了就心軟了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便只是一直往東走,明明牽著一匹馬,但他好像忘了馬還能騎這回事,直到雙腿酸軟的時候,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兩個時辰,官道上一個人都沒有,他隨便找了棵樹,先餵馬,然後再餵自己。
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不死之身了,這回再碰上個匪盜,那可就難說是什麼結局了,不過東方進給了他一把匕首,上面還有從韓清那裡得到的靈感,淬了見血封喉的毒,毒/藥配方則來源於鮮卑皇宮,據東方進說,相當好使。……
除此之外,還有蒙汗藥、瀉藥、麻沸散,蕭融不用擔心遇到黑店,他自己就是個黑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