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衣得了燕沉戟回來,看什麼都順眼,腦中赫然也被歡喜衝掉了一根弦,當下親和笑道:“有驚無險,夜姑娘不必掛心。”
“是啊,”夜嬰寧仍笑,話語裡卻帶了三分刺心,“有人在邊兒上護著,自然是會化險為夷的,卻是妾身多cao了那份心了。”
朝衣這功夫才品出幾分不同來,略微一怔,心中想起舒臨淵曾對自己說過的話“你的燕大哥如今在翡翠明珠閣相會那夜嬰寧”云云,一時呆了呆,腦中有些亂亂的。
朝衣不語,旁邊的燕沉戟卻握了她的手腕,舉步向前走,朝衣身不由己跟著走前兩步。
樓上夜嬰寧見了,雙眉倒豎,冷冷一笑,朗聲說道:“人家擺明是不在乎你的,偏要自己湊上去討個沒趣!——說什麼要遠走離開的,卻還不是巴巴地貼回去?哼,出爾反爾的,恁般沒志氣,真是叫人瞧不慣!”
朝衣一呆,頓時醒悟夜嬰寧是在說燕沉戟,頓時大怒,止步扭頭望向樓上:“夜姑娘沒事指桑罵槐的是做什麼?”
夜嬰寧看了一眼自始至終都未曾抬頭的燕沉戟,再看朝衣時候,說道:“指桑罵槐?我哪裡敢呢,我不過是在說我自己罷了,要罵也是罵我自己不爭氣沒志氣,怎麼少國公竟聽不出來麼?”
朝衣怔住,卻見夜嬰寧面上露出一抹嘲弄之色:“只不過有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,真所謂‘我本有心向明月,誰知明月照溝渠’!”
朝衣氣的失笑:“哈,我算是聽明白了,夜姑娘原來是在罵我呢!”
夜嬰寧一雙妙眸望著朝衣:“是不是,或者是說誰,誰心裡明鏡兒似的,罷了,說完了,心裡也好受些,妾身睡覺去了,有人愛望那網裡鑽,自由得他去……哈,哈哈……我去夢裡頭看戲去!懶得理會……”
她說罷之後,起身拂袖離開。
朝衣心中仍舊有些氣憤,想了想,卻又壓下,嘀咕說道:“我做什麼要同她一般見識。”轉過頭來見燕沉戟沉默之態,說道:“大哥……”
燕沉戟說道:“走罷。”
朝衣答應一聲,急忙跟上,兩人走出幾步去,朝衣才又說道:“大哥,你休要聽夜嬰寧的,我……我並沒像她說的那樣,不在乎你什麼的……”
燕沉戟仍舊不語,只望著前路。
朝衣吞吞吐吐說道:“其實,大哥離開這幾日,我一直都在想你,也不知你去了哪裡,只是害怕你不理我,留在我身邊徒增痛苦,故而不敢再找你求你回來,可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回來的……”
她看一眼燕沉戟,見他仍舊沉默,便又嘆了聲,撅著嘴悶悶不樂,道:“另外……大哥,她說你是明月,我是溝渠,我真的有那樣不堪麼?”
燕沉戟掃她一眼,終於說道:“別人說的話你倒是聽得進了心裡頭,一字一句都不忘,什麼時候你能把我的話也這樣的細想……”
朝衣見他終於出聲,急忙加快腳步到他身邊兒,說道:“大哥你的話我自然是聽得,而且都記在心裡頭呢!哪裡敢忘分毫?若是我把大哥的話當耳旁風,讓我下一次死在賊人手中,沒人來救……”
“胡說!”燕沉戟很是不悅,皺眉喝道。
朝衣笑眯眯看他:“我知道大哥心裡頭疼我,既然如此,就別再生我的氣好不好?”
燕沉戟終於“賞臉”看她一眼,望著她“諂媚邀寵”似的表qíng,說道:“罷了,唉……”
傅家裡頭,小留安跟清寧兩個見燕沉戟回來,格外高興,自朝衣同燕沉戟回來之後便纏著兩人身邊,又對燕沉戟問長問
兩人唧唧喳喳的,十句問話裡頭燕沉戟能回答上一句來,饒是如此,兩個小傢伙已經心滿意足。朝衣在旁邊笑眯眯看著,時而cha上句話,只覺得神清氣慡,真是自燕沉戟離開之後頭一次如此熱鬧。
留安跟清寧鬧騰了一陣後離開,朝衣才得了空閒,便同燕沉戟說道:“大哥,你可知道了麼,宰相跟沈澈下獄了。”
燕沉戟點頭:“我已經聽說了。”
朝衣沉思說道:“可是此事並非是我所為,這兩天我一直在疑惑,此事究竟是天助我也,亦或者是人力所為。”
燕沉戟說:“怎地了?”
朝衣說道:“我本來查探到宰相夫人的出身,本想從此處下手,不料卻忽然先生出沈澈謀反之事來……而且據聞此事乃是確鑿無誤,城外頭駐紮的真箇是沈澈的部屬。”
燕沉戟說道:“邊關軍無軍令無法調動,擅離邊關回京更是大忌,而且自邊關到京城須經過三關,怎會如此輕易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皇都之外?既然能做到如此,為何又會被人輕易發覺?”
朝衣說道:“我也是這樣想的,沈澈那人不似是魯莽行事之輩,縱然他有謀反之心,必定會有更縝密的法子,怎會露出如此的破綻給人,且被捉了個正著?”
燕沉戟說道:“故而你懷疑是有人栽贓嫁禍?但若是如此,除非幕後之人有邊關軍令牌……亦或者軍中有品級不低的領兵內應……才會千里迢迢送來這樣大而明顯的一個謀反證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