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衣皺眉說道:“這也正是我覺得可怕之處……若真的有這樣一個幕後之人,那……”
燕沉戟問道:“會不會是皇帝?”
朝衣說道:“若是皇帝,我倒不覺得怎樣可怕……就怕是另有其人。”
燕沉戟說道:“能調動兵馬的除了兵部,還有誰人?要調邊關軍,若不是軍中之人擅自行動的話,那須要有領兵之人下令,亦或者皇帝的旨意。”
朝衣說道:“六部去後,皇帝的確是有削弱宰相跟御史勢力的想法,但以皇帝的脾氣,應該不會下如此一招險棋,招兵馬回京,若他們真箇兒反將起來,一來兵禍是無法免卻的,又定會驚動百姓,何況,此中危機重重保不准有什麼變數……不能小覷,故而若是皇帝所為,他必定有更好的法子……”
燕沉戟說道:“你心中想的人,是誰?”
朝衣心中掠過一個yīn沉沉的影子,卻不能說,只咬了咬唇道:“我……有些拿不準,大哥,我想進宮面聖。”
燕沉戟並未說其他的,只有一句:“好,我陪你。”
朝衣笑,天大的事,有他在身邊,有這麼一句話,也足可坦然面對。
第四十八章夜入宮
天氣漸漸熱起來,宮門口的小太監垂著頭,肩頭微微發抖,汗從額角緩緩流下。
“你說什麼?”朝衣盯著他問道,“你再說一次!”
小太監躬著身子,戰戰兢兢說道:“少國公……陛下、陛下龍體欠安,暫時不見任何人。少國公還是請回罷。”
朝衣皺眉說道:“昨日陛下還好好地,怎麼今日就欠安了?”小太監道:“這個奴才也不知道……”朝衣見他怕的厲害,便不願催bī他,只說道:“好罷,那也無妨,你進去通報一聲,就說是我來了,看陛下見不見就是了!”
小太監猶豫片刻,終於說道:“陛下實在是不願意見其他人的,不過少國公既然說了,奴才就去給少國公通報一聲,然而若是陛下不願見少國公的話……”
朝衣皺眉說道:“你話給我傳到了就是,陛下不見我的話,難道我會硬闖?”
小太監答應了,這才轉身入內。
朝衣回頭看看宮門外,燕沉戟跟她不同,不能跟著進午門,她依稀能看到他站在那裡,心也稍微安定下來。
片刻那小太監回來,說道:“少國公,陛下說今日心緒煩亂,還請少國公改日再來……”朝衣略覺詫異,看了這小太監一眼,緩緩說道:“當真?”小太監低垂著頭,說道:“奴才不敢亂說。”朝衣想了片刻,說道:“既然如此,好罷……勞煩公公了。”
她擰眉看了一眼宮門深深,轉身往外走。
朝衣出到外頭,皺著眉心神不寧。走到燕沉戟身邊,嘆了口氣喚道:“大哥。”燕沉戟問道:“怎麼這般快?”朝衣苦笑:“沒見到人。”燕沉戟問道:“為何?”朝衣說道:“只說病了,不見。”
兩人在午門口站了會兒就往外走,燕沉戟說道:“方才巡邏的士兵經過,我瞧著其中好似有幾個高手。”朝衣說道:“說起來,我見到的那幾個內臣,好像頗有幾張面生臉孔。”她嘆口氣,“小皇帝向來對我頗為親近,得病了的話,不至於就不見我的,不知為什麼,我的心裡有些不安。”
燕沉戟說道:“你在懷疑什麼?”
朝衣說道:“最近的事qíng太過……巧合了,我有些擔心……”
正說著,前面一頂轎子緩緩而來,朝衣語聲一停,燕沉戟雙眉微皺。
那轎子經過兩人身邊之時,朝衣目光跟轎子旁邊的錦衣少年眼神對上,藍若塵輕輕一哼,輕蔑地轉開目光離開。
朝衣停下腳步回頭看,一直目送那轎子進了宮門才轉過身來:“那是四王爺君朔的轎子,他這個時候入宮?陛下居然也能見他?”
燕沉戟不語。朝衣想了想,說道:“難道是因為這傢伙是他四叔的緣故?哼。”燕沉戟卻仍不言語。朝衣滿懷疑慮回來。
小皇帝這一“病”就是三天,連朝也未上,小皇帝雖然年幼,但自從登基以來向來依照祖宗律法行事,從來不曾出過漏子,這一次卻是大大的反常,朝臣裡頭已經有人在議論紛紛。
皇宮內苑,夜色沉沉之中,一員宮婢鬼鬼祟祟出了小皇帝寢宮,順著牆根往外走,夜風輕輕chuī來,雖然是炎熱夏夜,卻仍引得她打了個寒戰,原來身上出了汗,被風一chuī便覺得冷。
宮婢住腳,四處張望了一番,見靜悄悄地並不見人,便加快步子,轉過迴廊之後,前頭有人閃出,宮婢嚇了一跳,待看清來人時候才鬆了口氣,說道:“是你……”
那人說道:“怎麼樣?”宮婢說道:“東西在這裡,你快些送出去……事不宜遲,不要給人發現了,務必留心。”此處極為偏僻,遠遠地屋檐下才挑著一盞燈,那微弱燈光卻照不到這邊來,只借著天上淺淡的月光才看出這人竟然是侍衛裝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