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道:“我找到几份书信底稿——吴某人素来奉承严相,甘为门下走狗。此次遭贬,严相未曾援手,此人心生怨怼,词句之间隐隐有威胁之意,大约严相容不得他。”
陈三切齿道:“可恨吴淼故地重游,心中有鬼,发觉中毒,疑到我身上,嚷了出来。锦衣卫巴不得找一个人栽赃嫁祸,又给了他一刀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钟庆,还吓跑了刘峰?”
“不错。他杀了谁都与我无干,但想要嫁祸给我,图谋你,我是万万容不得的。刘峰鱼肉乡里时日已久,我也是一时兴起,想吓吓他,没想到这么不禁吓……”陈三顿了顿,苦笑道,“所以你不必为我脱罪,左右都是七品官员,没什么分别。真也好,假也好,这衙门的大堂我是不会进的。大不了从此浪迹天涯。”
知府道:“不,我来想办法,你不需担任何罪名。只是,尚未定案之前,海捕文书撤不得,你还是不要再在此地露面的好……我马上就要进京赴任,不如与我一道,扮作随从,免得多生事端。”
陈三大笑道:“小秀才,多谢你的盛情。我陈三一生未尝屈从人下,就免了吧。”一语未了,人已然逾墙而去,杳无踪迹。
“三儿——”杜婆婆徒劳地叫着。
知府呆呆地伫立在雪中,片片雪花落在脸上,融化成水滴流下,一如十五年前那场大雨。
第10章 第十章 尾声
“姑娘,你没事了,走吧。”
莲香走出监房,仰望天空。雪已经停了,日头出来,微微有些似是而非的暖意,却更冷了。
这些天,狱卒一直颇照顾她,见这么快就被放出来,也为她高兴,道:“姑娘,可还回后衙么?”
莲香摇摇头。
“那姑娘要去哪里,我这儿反正是没事了,送送你?”
“不必了。大叔,刘峰呢?”
狱卒叹道:“你说主簿大人啊?唉……他是出不来喽。”
“判了什么罪名?”
“真判了,倒好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敲碎的那具尸骨,是一位锦衣卫总旗大人。现在锦衣卫追查下来,府台大人就把他交了出去。进了诏狱的人,只怕是出不来咯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莲香喃喃地道,“那是出不来了。”
“姑娘独自一个人,行吗?”
莲香笑了笑,道:“无妨的。”
离开了县衙,还是熟悉的街巷,来来往往的行人。好容易雪霁天晴,都趁着雪还未化,出来走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