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如也好讀書,不求甚解,泛泛而閱,目的是想多了解了解世間萬象。久而久之,她腦子裡便累積了多且雜的知識。更有襲爵公子哥、儒雅風流士常來品茗暢聊,切磋書藝。
一來二往,許清如在長安小有名氣,在王公貴族圈裡也常被提起。
也因此,她阿兄阿嫂時不時在父親面前告她的狀,說她不務正業,不守閨門。
只是,再富庶的商賈也是人下人,許家秉持著老祖宗「不入仕、不聯姻」的家訓,不能登科及第。
所以,就算許家再有錢,充其量也不過是個「賤商」,坐的車子、戴的衣飾都是有嚴格限制的,不能太好,不能太貴。
許清如十六歲那年,天下大治,國泰民安,說白了就是皇家稅收大增,各項政策推行順利,節度使安分不找茬。
於是,為感戴天地先祖,先皇德宗皇帝開恩,嘉賞功臣名士。
就在那時,老皇帝忽然想起來許家祖上的那位功臣,於是下詔讓許家來人赴宮裡的「春日宴」。
「春日宴」雖說是皇家比較鬆散的周年聚會,其本質是皇親貴族每年的相親大會。
宴飲中會有行酒令、樂舞表演、百戲遊藝節目等佐樂活動。人們可以隨意走動,不必過於拘禮,就連皇帝也如庶民百姓般參與遊樂。
十六歲的許清如就是在那個時候才真正見識到了什麼是皇家風範,什麼是權貴階層。
她看得眼花繚亂,如痴如醉,很快就在諾大皇宮迷了路……
恰在此時,前方傳來馬的嘶鳴聲,緊接著,車子頓頓停住——
清如差點因為慣性,從鋪著錦墊的座椅上一頭栽下去,被落纓手急眼快撈住。
「怎麼回事?」
悠遠的思緒被拉回現實,清如直了直疲憊的身子。
落纓搖頭,魂不守舍向外張望,「可別又出什麼岔子。」
不斷有人聲起伏而至,越來越大,越來越亂,依稀能辨認出兵馬相衝的殺伐聲!清如聽得那聲音越來越近,拔劍削骨,狠戾無比。
「不好!」
她戰戰兢兢撩開帘子,天色漸暗,外面是草木茂盛的山谷,兩側士兵迅速湧來,前方的將士還在廝殺。
「保護王妃!」有人高聲吶喊,伴著侍女僕人的哀嚎。
落纓嚇得癱在地上,外面口哨聲不斷,似是粗野壯漢搶得寶物後的放肆歡吼。
有人猛敲車門,聲音急促:「王妃!王妃!前面劫匪殺過來了,屬下們快要抵不住了,還請王妃速速下車,屬下護送您抄小路暫避……」
許清如耳鳴如洪鐘,腦子空白一片,嘴裡邊念叨:「劫匪?怎麼會有劫匪!」邊拽起落纓正欲跳下馬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