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成片竹枝晃動,縱深處殺出幾個手持彎月刀,蒙著黑面,穿著黑衣之人,頭頂上,順著竹竿滑下三個正欲吹箭之徒,眾將士猝不及防,驚慌失措!
這不是劫色,這分明是要滅口啊!
第3章 003. 王爺
有那麼一瞬間,許清如覺得自己二十一歲的人生就像個笑話。
瀕死之際,那些讓她終生難忘的記憶如碎片般鋪天蓋地地湧來……
她看見了未笄時的自己,在雕花廊下,楠木桌旁,扎著一隻髮鬢的小人兒背靠母親的懷抱,母親眼裡滿是慈愛,正在用紅綢為自己扎另一隻髮鬢,她胖乎乎的小手裡還抓著母親剛剛烘好的杏仁酥。
後來,母親病重臥榻,每天要喝極苦的藥,屋子被草藥味薰染,讓人聞了能咳半天。
父親器重阿兄,逐漸將家業交至阿兄手裡,阿兄貪財又愚鈍,阿嫂是侯門庶女,下嫁許家,倨傲跋扈,並不待見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妹,極盡苛待之事。
許清如還看見了讓她第一次心動的男子——
春日宴時,在諾大的皇宮裡,在巍峨的殿宇間,她迷了路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忽聽得近處有流水聲,其間夾雜著說話聲,她走近,躲在一簇開得正盛的粉白芍藥花後,怯怯望去,那裡亭台樓閣錯落有致,說話聲也清晰起來。
發問的那人長身玉立,背影清瘦,負手交疊,手指瑩白修長,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日光下現著深邃柔和的光芒。
他身著雪青色錦袍,腰間束紫綢玉帶,頭頂的烏黑髮髻被青玉簪束之。
他的音色是少年的溫潤青澀,jsg卻讓垂首立於一旁的禁衛軍將領看上去惟命是從。
他的聲音如旁側的溪流潺潺入耳,又斷斷續續:「……母親並未逾矩,定是有人栽贓嫁禍,太子不能聽信讒言,禁了母親的足。」
「王爺放心,屬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,還太子妃一個清白。」
「嗯,你做事還算穩妥。我不在宮中常住,若遇棘手之事,也可稟明廣陵王。」
「是。」聽命之人拱手答應,又面露難色:「王爺還是少來這清心水榭,這裡雖背陰,少有人來,但畢竟離東宮太近,免得落人口實。」
「怎麼,難得來一次,本王拜見自己的母妃還不准了嗎?」那人的語氣中添了一絲怒氣。
「屬下不敢!王爺身份尊貴……但畢竟太過顯眼,宮裡人多眼雜,如此一來,怕是會無端牽扯是非。」
那人沉默片刻,緩緩道:「本王這不尷不尬的身份,早就被那群善妒之徒明里暗裡嘲諷不知多少回了,就算太子顧念與本王的父子之情,也抵不住紛飛流言……更別說還有禍亂朝綱的閹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