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顧笑道:「確實,我這雙手不大討喜。」又去看剛才握過的清如的手,問:「沒觸疼你吧?」
清如笑著搖頭,道:「我是玩笑話,你別上心,你也知道我們是說好了的。」她給他一個眼色,又鋪墊一個台階,儘量道:「想我在長安,與男子打交道不止一回,遇見難纏惹事的,我可是會直接動手的。像剛才這樣,尋常的牽牽手算得了什麼?扯耳朵、咬胳膊,這些都不在話下!」說到這又覺得不妥,這不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嗎?
想要再圓回來,李佑城卻問:「你和人動手,所為何事?為何無人幫你?」
「咳,這個說來話長。」
於是,清如將自己開書肆時所遇不平細數於他聽,什麼散客污衊她鬻賣覆版,什麼市匪帶人惡意騷擾,什麼宮市使者強買珍稀書畫,打傷傭書人云雲。
李佑城聽得入神,引著她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己的居室,他下了鎖,忽正色道:「我在想,若早些年能與你相識,你的書肆是不是能免去很多麻煩?」
清如大笑,「那是自然,玉安必定是個好的打手,不過那又如何?你也不在長安啊!」
李佑城隨她笑,確實,他不在長安。
開了門,裡面更加軒敞,南北透亮,裡面物什盡入眼帘,卻也陳設簡樸,多的無非是一些銅鐵兵器,背陰處有幾排塞滿書籍的紅木架子,里外兩室,都設有寬大胡床,住宿倒是方便。
清如發現,李佑城似極喜好弓箭,一整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材質不同的弓,有些式樣雕花鏤空,只有觀賞價值,顯然是主人為了收藏而置。
幾個軍仆進屋回稟,又備了盥洗器具,上了清茶和點心,還將事先送過來的布袋呈給清如,窸窸窣窣,畢恭畢敬,無人講話。
看得出來,李佑城私下規矩甚嚴,這種氣氛十分壓抑,清如悶得慌,獨自坐下來喝茶吃點心。
軍仆剛走,冷鋒又來,懷抱一個紅漆木匣,見了清如也不多問,只微微頷首,算是行了禮。清如還想著要如何與他屬下們解釋,現在看來是多慮了,果然如李佑城所言,有他即可,不必擔憂其他。
冷鋒左右為難,木匣里裝滿今日信札,若要拿出商討,不知是否要讓許清如迴避。
李佑城說了句無妨,便接過匣子打開來,裡面有大概五六封信箋,其中一封厚繭紙作鯉魚函,他拆開一看,冷鋒也湊過臉來,一張描金彩箋疊成了一隻鳥的形狀,雖被信封壓著,但展開來卻突然伸展兩翼,赫然挺立在他掌心,小巧精緻,栩栩如生。
「這又是何妖物?」冷鋒壓低聲音,能聽得出來,話里蘊著怒火。
李佑城捏起紙鳥一翼,淡橘色描金彩箋在午後日光中熠熠生輝,仿佛那鳥真的在撲騰翅膀,下一刻便要飛走。
可李佑城明顯沒有多大興致,用另一隻手捏起另一翼,輕輕一拉,紙鳥猶如開膛破肚般完全展開了,被打回原形,也不過是一張皺了的信箋紙,那上面用抄經小楷寫著兩行字:「三日後卯時三刻,太和宮鳴鳳門,仙鶲引路,碧霄雲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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