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軍權者得天下,太子不可能不曉得這個道理。
可他為何不當面與太子講,卻先告知於自己?裘良搞不清楚。
等回到李淳身邊,稟明此事後,李淳才終於笑逐言開。
「他這是在威脅我呢,看樣子是查了玉安祖宗十八代後不甘心,才敢說這種話。」
裘良驚詫,生怕當年救邕王的事情敗露:「既然如此,殿下還能笑得出來?」
李淳已換好舒適一點的襦袍,等著太子妃過來。
「我等的就是這一天。看來這老狐狸已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,他如此鑽營,和親之事定也從中作梗了,不然不會如此關注和清楚許清如的行蹤,如此,這許清如確實不簡單,她到底與舒王、居文軫有何勾連,難說。」
此時傳來通報,說太子妃已等候在殿外。
裘良為李淳系好披風,恭敬退到身後。
「你去查下,到底是誰放出風來,說昭安公主要回來的事。」
「還有,」李淳長吁氣,隱憂道:「即刻給雲娘去信,讓玉安防備許清如。」
裘良一一應下。
東宮後花園的花雖比不上御花園,但品類也算上乘,遠遠望去,以黃白色菊花最盛,可最好看的,當屬粉白相間的木芙蓉。
百株花樹連成一片,是攝人心魄的花海。
木芙蓉精緻、珍貴,勝過繁多常見的桃李,不隨春風來去。
這讓許清如想起韓昌黎的詩:「願得勤來看,無令便逐風。」
此時,她正馭馬馳騁在林間,夾道皆種木芙蓉,花瓣隨風打在她飄動的衣衫,猶如下凡採花的仙子。
之所以選擇親自騎馬而非乘車,只是因為快。
她也是頭一回知道,自己竟然有如此大的膽子,推掉了要護送自己的冷鋒和高訓,拒絕了向李佑城作解釋,隻身一人,沿著滇國古商道,去尋白蠻王室。
滇國這片土地,神奇且美麗,孕育著無盡寶藏。
她喜歡這種探險的日子,真是太過癮了!
已走了一日之多,乾糧也吃掉一半,再有不到兩日,便可抵達熱海之地。
她想在有限的時間內,看那裡的火山,泡那裡的溫泉,當然,她最想的,還是走一走這裡的古商道。
等滇國完全歸附大順,兩地商路便會貫通,滇地各國與中原的貿易便會爆發式發展,東川的生意已經飽和,而整個大西南將會是承接中原貨品的主要吞吐地。
花瓣打在她臉上,留下一點嫣紅印痕。
她想起辭別李佑城時,他對她說的話。
他當時牽了這匹白馬給她,拍拍馬背,雲淡風輕道:
「希望再相見時,你我能坦誠相待。」
她點頭答應,也明白二人自此再無相見的可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