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的如此懇切,若這個時候再刺激他,萬一真發生過激行為,那真是得不償失。再者,若是這麼僵持下去怕是會誤了入宮覲見的時辰。她不為自己想,也得為來朝貢的白蠻使臣想。
於是她當機立斷,說你要是說通了你父親同意娶我進門,那我便依了你。
話音一落,陸簡祥眼中閃過一絲憂慮,又很快恢復雀躍。
清如便知此言起效,頓時吁了口氣。
陸簡祥的父親陸執是出了名的朝堂老頑固、保守派領袖,讓他同意自己兒子娶一商賈之女,無疑給他判了死刑,定會因為對不起列祖列宗,飲恨自戕。
定親的事情有的是日子慢慢磨,眼下最緊要的是立即進宮面聖。
在明德門換了文牒,便進入朱雀大街。朱雀大街長且闊,一眼望不到頭,盡頭直通長安皇宮的朱jsg雀門,這條開闊筆直的街又叫天街,中間行車馬,兩側走人,沿街還有林立的店鋪,街的兩畔植槐樹,排列整齊,枝椏茂密,官府差人修剪、除蟲、養護,金貴得很,長安百姓遂起俗號「槐衙」,另有曲江池邊成行排列的柳樹,亦有俗號「柳衙」。
深秋時節,槐樹葉子落盡,只剩形狀詭異的枝椏高高伸展,馬蹄將風乾枯葉踩碎,它們便如碎金般鋪了一路,算是為天街抹上一筆重彩。
長安這座城市,規整的坊市結構和古雅的建築撐起全部骨架,繁華是它展示給世人的面貌,先進的文化與文明才是其經過歲月沉澱後的精神和靈魂。
盛世國都,兩百年風華依舊璀璨。
清如自小長在這裡,熟悉長安各處地理,除了皇宮去的少,由於經商緣故,其他各坊市都有熟人。
此刻,風勁雲舒,呼嘯過耳際,她能瞥見天街上的遊人百態。新帝登基後推行新政,厚待周邊歸順各部,對附屬國的政策也很寬容,這麼一會功夫,清如已經看見了十來個新羅人、胡人和倭國和尚。
越近皇城,白衣舉子就越多,這幾日趕上殿試,不管有沒有資格進到皇宮大展身手,這些書生們也願意在此處沾沾皇家龍氣。
進入皇宮的第一道門便是朱雀門,白蠻使臣及護衛隊全部在此卸甲等候,等官員通傳後才能進入下一步。皇城是百官辦公的地方,尚書省、鴻臚寺和六部等衙門全部居於此處,由於在宮城的南邊,又叫「南衙」,著名的「南衙十六衛」也在此處辦公。
皇城與宮城緊鄰,四面均被高十八米、厚十米的宮牆圍起,從皇城的朱雀門到宮城的承天門,有一條縱貫南北的大街,叫承天門街。這些辦公機構就擁擠龐雜在承天門街的兩側。
許清如有點不太適應,這種感覺自長安外郭進入內城就開始了。
可能已經適應了滇國地廣人稀的環境,突然面對冗雜市井和威嚴宮闕有點不知所措,無法自處。
不一會,有人來回稟,說是皇帝在太極殿殿試已畢,稍事歇息後,再來召見昭安公主和白蠻使臣。
可就算這個空檔也不閒著,鴻臚寺卿領著一眾官員忙來忙去,安排白蠻使者相關事宜,無非是辨其高下之等,享宴之數,看看其朝貢之物市價多少,好提前安排回賜。
清如瞧著這些人面色並不和善,定是因此次朝拜太匆忙,完全處於計劃外,導致他們慌了手腳。滇國戰亂剛平,白蠻復國還未定,他們就急匆匆過來,鴻臚寺實在不知道如何招待才算合乎禮數。
她也被請進附近的一處留給尊貴客人的雅舍吃茶,等著接下來的召令。
